拥有异能的人不多，就算是在横滨这座生活着不少异能者的城市，实际算下来也都只是少数，就更别说是小小年纪就拥有这么厉害的杀伤性异能的孩子。

芥川龙之介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生活的环境占了大部分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则是由于他从未找到过自己的同伴。

就连身为妹妹的银也没有这样的能力，他却从生下来就拥有，而周围都是一些普通人的环境，让芥川龙之介总认为自己或许就是那个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异类。

现在终于碰到了一个可能的同类，在得到明确的答复之后，他眼睛里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希翼之光又灭了。

尤尼和他所站的地方，一边是在横滨租界，一边也是在「擂钵街」里，明明只是道台阶的距离，却显得像是相隔了一个世界。

这是一道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芥川龙之介叫醒了旁边的妹妹：“银，我们回去吧。”

“不过，我认识像你一样的人。”

尤尼的声音在他们转身的时候传来：“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着强大的区别于普通人的力量，这样子的人其实还有很多。”

不仅仅是被定义了的异能者而已，里世界中使用着死气之炎的人们，「时空管理局」里优秀的魔导师，有不少都是年纪非常小的。

“或许在总的人口中，这样子的人占比不大，可是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芥川龙之介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身后女孩轻软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拥有这样的能力并不是一个错误，更不是所谓的惩罚，所以请不要认为这是一种罪恶。”

尤尼说：“芥川先生，你的异能确实伤害过其他人，但是它也保护了你和你的妹妹，让你们能够得以生存下去。”

芥川龙之介回过身看她，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而且，刚才你也用它保护了我。”

“谢谢你，芥川先生。”

这般诚挚的道谢，大概是芥川龙之介这些年第一次听到的，他动了动嘴唇，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是在很久以后，他才从干涩的嗓子里发出声音：“没有任何的意义。”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尤尼歪了歪头。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答她，他向来都是凭直觉去做事的，现在和尤尼说着话，一直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总是蠢蠢欲动，于是他问了出来：“生存的意义是什么？”

“生存的意义吗？”

她眨了眨眼：“生存的意义并不是固定的，对每个人，甚至处于每个不同的阶段，它都不一样。”

“对于现在的芥川先生而言，保护好妹妹，难道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芥川龙之介之所以一直苟延残喘到现在，一是因为他总赢，二则是因为他放不下芥川银。

她说得或许是不错的，可是……

“那以后呢？以后的意义又是什么？”他继续追问。

“以后？”

尤尼眺望远处密集的建筑物，声音也被风给带远了：“以后的意义，当然需要芥川先生自己去找寻。”

“生存的意义并非是他人赋予的，芥川先生。我现在唯一能够告诉你的，就是你是一个值得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所以，请不要拘泥于现在的生活里，也不要过分的自怨自艾。”

她并非是一个擅长说教的人，很多时候都是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这么去说了。

“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就停下来看一看周围吧。”

洁白的围巾被系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脖子上，柔软的羊毛接触到脖子和脸颊，让他不由地动了动头，感觉蹭到的地方都在发痒。

“这个就当做是刚才救了我的谢礼吧。不过既然身体不好，以后就多多注意一下吧。银应该也是很担心你的。”

芥川龙之介是一个冷漠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温柔的人。

至少对于芥川银来是这个样子的。

在寒冷的冬天里，他把大部分能够御寒的衣服都让给了自己，大多数的时候则是裹着不怎么暖和的被子瑟缩在房间里面，平时得到的食物也是一样，总会先把最好的交给她。

女孩的眼睛有些发红，站在芥川龙之介的身后，深深向尤尼鞠了一躬，又担心让哥哥操心，张了张嘴无声向她说了一句“谢谢”。

……

回到了位于东京的公寓里，尤尼还是会想起那对仅仅在今天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兄妹。

这个世界并不似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美好，这个道理她一直都是明白的，可是像今天这样子亲眼看到，这真的还是第一次。

想到芥川龙之介使用异能的样子，以及兄妹俩在寒风里瑟缩的模样，她当时的确动了点想要把他们带回来的心思，不过很快又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