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242)
国人偏好含蓄、不爱恶言;赵壤来自后世,已经相对比较包容,看了这样的文章都觉得难受,更不用说别人了,人又是很容易迁怒的动物,很自然地就会怪罪到“罪魁祸首”韩非身上。
听说韩非在韩国时屡次上书,如果都是这种风格,那就可以理解韩王越来越疏远他了。
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能力有限不愿意改的人,最不愿意见的就是韩非这种人。
也难怪荀子不太喜欢这些文章。
他虽然不是传统儒家,崇尚“隆礼重法”,但也是以教化为核心,律法只是辅助而已,而韩非却完全摒弃了儒家。
荀子认为人性本恶,所以要以“礼”教之,而韩非也认为人性本恶,却觉得无法改造、只能利用。
在荀子看来,他可能有点失于偏激了,当然,这可能与韩非的处境和经历有关。
赵壤不知道的是,因为之前儒家在上党的作用,韩非已经客气了很多,在历史上,他甚至直接批判儒家,认为“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②”
除此之外,韩非的文章还是很有看点的,首先是逻辑严密、论证犀利,文章写得很好看,其次颇有洞察力,对朝政、人心的看法很透彻,如果不是论点极端了一点,其实非常有智慧。
至少嬴政就看得非常入神。
赵壤没看到上面有修改或批注的痕迹,就问荀子:“您怎么没给他修改?”
难道韩非字字珠玑,已经不需要改了?
荀子:“他如今与从前不同,等过些日子回头再看,或许自己便有想法。”
是!秦国和韩国不一样,和韩非从前接触过的每一个国家都不一样,在这里待久了,他的想法很可能会变。
赵壤:“听说他还收了个弟子?”
说起这个,荀子微微一笑:“倒不算弟子,那孩子想拜韩非为师,但韩非不愿意。”
“那孩子天资不高?”赵壤猜测。
荀子摇头:“天资极为出色,品性也不错,出身……不算大问题,韩非挺喜欢他,只是不愿意耽误他。”
这倒叫赵壤好奇起来了,这说的到底是谁。
荀子也不瞒着:“你们方才见过。”
赵壤心中一动,脑中浮现一个瘦弱但秀美的少年身影:“张良啊?”
荀子颔首。
赵壤:“……”
不是,这俩怎么混到一起的?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奇怪,韩非和张良的父亲张平都是变法派,在韩国的时候关系就应该不错,张平死后,韩非对他们一家颇为关照,和张良应该也熟悉。
就是叫知道历史的赵壤看来,有种时空错位的混乱感。
不过韩非现在是王室里最出息的人,可以说是全村的希望,张良能拜他为师也算不错,怎么能说是耽误呢?
他这么问荀子,荀子解释:“韩非觉得以张良的资质,可以找个更好的先生。”
赵壤:明白了!韩非是自觉身为俘虏,也不想在仕途上努力,对张良的前程没有多大助力,希望他找个出身更好,或者仕途亨通的先生。
其实真不是这么算的,只凭韩非和嬴政的交情,他要是开口举荐人,只要不是太离谱,嬴政都不会拒绝。
不过没办法在仕途上跟张良互为犄角是真的。
荀子还问呢:“你们觉得那孩子如何?”
嬴政放下书稿,回道:“年纪虽幼,但颇有见识,是个人才。”
赵壤有点诧异,张良固然是个人才,但嬴政刚才反应平常,还以为对他不感兴趣呢。
嬴政:“他虽年少有才,太过锋锐,仍需磨练。”
众人:“……”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句话会从嬴政嘴里说出来。
第109章
他们走的时候, 顺手把韩非的文章也带走了,荀子也不阻拦。
来的时候是从正门进来的,出去的时候走的则是一个侧门, 这个门较为偏僻, 平时很少开,故而几乎没有人来。
但他们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良。
张良正打算掉头离开, 就被蒙恬给拦住了。
他也不惊慌,被带到嬴政面前后规规矩矩地作揖:“韩人张良见过王上。”
赵壤一愣, 没想到张良竟然是知道他们身份的, 上前一步挡在嬴政跟前。
张良诧异地看他一眼,直言不讳:“公子壤怕我刺杀?”
赵壤心说:能不怕吗?
历史上张良就是坚定的反秦党, 虽然说这一世韩国灭的比较早,张良现在还是个孩子, 也不能放松警惕。
嬴政面色柔和,伸手去拉赵壤。
赵壤不乐意:“阿兄……”
“无妨。”嬴政微微一笑,“韩国上下都在寡人手中,他不敢做什么。”
张良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