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再种花(108)CP
老太太很有意思,每天不定时跟人在电话里吵架,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老不死的,你还想活多久?”
“你怎么还不死?你不死,铭瑄小时候受的罪都白受了。”
每次吵完,都要吃保心丹。
贺忘言问厨房阿姨:“阿姨,铭瑄是谁?”
阿姨告诉他:“铭宣是老太太孙子,你见过的。”
周铭宣是赵临川一岁时,周崧呈的父亲给取的名字,后来孩子被赵老爷子抢行带走,改“赵临川”上了那边户口,二十多年过去,老太太依旧没能释怀,就不让人喊赵临川的名字,要喊周铭瑄。
又一天,赵临川被迫应酬。能推的他都推了,总有些推不掉的。
他在这个城市长期租了酒店套房,没再买房,也没去揽云台住。陈颂问他是回酒店还是去哪。赵临川醉得迷迷糊糊,嘴里含糊地说了句“公寓”,陈颂没听清,直接把他往祝金枝那边送。
贺忘言今天烤了鸡翅,正和奶奶躲在阳台上吃。
奶奶小声抱怨:“我那孙子,什么都要管,连吃肉都要管。天天让我吃青菜,一口肉都不给。”
贺忘言知道奶奶孙子不是不让吃肉,只是不让吃太甜太肥的。高蛋白、高纤维的食材每天都往别墅送,就是做法太清淡。奶奶想吃的红烧肉、水煮肉片、红糖煮面,一概不给做。
“奶奶,您孙子是关心您健康。”
“我都快入土的人了,当然是好吃好喝重要,谁要他关心。”
正说着,大门口传来陈颂的喊了保姆阿姨声音:“阿姨,过来帮下忙。”
奶奶说:“我孙子回来了,小贺啊,你去搭把手。”
贺忘言赶紧跑过去,奶奶的孙子靠在陈颂身上,浑身酒气。
“我帮你,要扶到二楼吗?”
陈颂拎着外套和包,喘着气说对,又让贺忘言帮忙把人身上的衣服换了,擦擦身体。
贺忘言说好。扶着男人上二楼,一边走一边说:“你站稳一点,别摔下去。”
解扣子的时候,那人忽然睁开眼,一把抓住贺忘言的手腕,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贺忘言被抓得腕骨疼,解释:“我没有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要帮你把扣子解开。”
那人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许久,然后一头栽进枕头里,睡了过去。
贺忘言拧开卧室的灯,伸手给床上的人擦脸,指尖刚碰到眉骨那块,心里猛地一跳,这轮廓看着格外眼熟。
他伸手挡住对方的眉毛和鼻子,单看嘴唇,依旧熟悉得要命。贺忘言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拆开五官一处处比对,每一处都似曾相识,可拼在一起,怎么都凑不成一张完整清晰的脸。
他慌慌张张跑出去找奶奶,急声问道:“奶奶,您孙子叫什么名字?”
“周铭瑄啊。”
贺忘言失落往楼上走,“好吧,我去帮他换下衣服。”
第二天醒来,赵临川发现衣服已经换了,穿着一身干净的睡衣,身上很清爽,床头柜上放着水。
下楼时,奶奶喊他:“不吃早餐了?今天有特别的早餐哦。”
“不吃了,还有事。”
他前脚刚出大门,贺忘言就端着肠粉从厨房小跑出来:“我做成功了!奶奶,我就说这个肠粉机很好用。这份放了金针菇,这份放了豆芽和生菜。”
“我都想吃。”
“奶奶,不是说您孙子也要一起吃吗?他的那份放了好多瘦肉。”
“哦,不理他,他出门了。咱们吃。”
已经走到门口的赵临川折返,坐到餐桌旁,极速扫空两盘肠粉。
全程一声不吭,吃完就走。
晚上骑单车回陈颂给租的公寓,贺忘言很喜欢那套公寓,窗户不多,他不太喜欢窗户很多的房间,有种被监视的恐惧感。
这两年,他再也没听到过关于冯正元的消息,日子在抱有期待中平静的往前滑。
封景不止一次劝说他跟他一起住,但姑姑不愿意住医院,一去医院就闹,出院就正常;封景又不愿意跟姑姑住,贺忘言只能带着姑姑。
窝在公寓的小沙发,煮了碗泡面,热气扑面,面条吸溜进嘴里,幸福感从胃里涌上来,贺忘言满足地拨了封景的电话:“哥,你睡了没?”
“还没。”
封景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拿着水果刀抵着黄添泽裤子正中,眼神凌厉。
黄添泽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用唇语说:“小心点,坏了你负责。”
贺忘言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吸溜了一口面条,“哥,不知道姑姑在那里有没有闹。”
“不用管她。”
“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姑姑?”
“她害死了我爸。”封景没再说下去,“不说她了,你新工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