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134)
没有粮食,百姓只能干熬。
更糟糕的是,由于“梓州府天降神水、能活万民”的消息在周边几个府县彻底传开,那些被大旱逼入绝境的邻府百姓,开始疯狂地朝着梓州府涌来。
每天清晨,城门一开,门外都是黑压压一片新面孔。来投奔的流民越来越多,都是听闻梓州府有神水而来的。
知府衙门里,周秉谦看着桌上那一天比一天惊人的流民数字,焦虑得嘴唇生满了水泡。
公堂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周秉谦来回踱步,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父亲,城外的流民已经过了三万之数。”周崇安面色极难看,低声禀报,“粮仓里的陈米最多还能支撑七天。若是邻府的灾民继续这么涌进来,一旦断了粮,这流民再多恐生大乱啊!”
这天深夜,谢砚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春和巷。
林春分正坐在月光下纳凉,见他脸色不对,便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出大事了?”
谢砚接过水喝了一口,他看着林春分,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将城外流民暴增、府衙即将断粮的绝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春分听完,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他沉默了很久,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月光照在他清俊的面庞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市侩,多了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让周大人把‘秘方丸子’一事,八百里加急,直接上报朝廷吧。”林春分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不可!”
谢砚面色陡变,几乎是在林春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猛地站了起来。
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里盛满了惊惶与担忧:“朝廷那帮权贵是什么德行,你难道不知?这大旱席卷数府,若让京里知道你手里有这等能活千万人的神药秘方,那些贪婪之辈会放过你?这岂不是将你生生陷于水火之中!”
林春分如今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哥儿,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看着一向冷静自持的谢砚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态,林春分心里微微一暖。他站起身,走到谢砚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谢砚,还记得老神仙的那句诗吗?”
林春分仰头看着天边那轮仿佛被火烧过的月亮“我行好事,求的不就是个仰不愧天、俯不怍地吗?”
“现在梓州城外躺着三万活生生的人,后面可能还有五万、十万。这老天不肯下雨,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发,就因为各府县都怕流民暴动。如果周知府把这消暑丸的方子上报,告诉朝廷只要有此药在,就能稳住灾民不生疫病、不热死,朝廷才敢放胆调粮过来救命!”
“可是你怎么办?”谢砚死死盯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天下人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我死不了。”
林春分迎着谢砚的目光,嘴角勾起笑意:“你当我这段日子,为什么每做一批丸子,都非要逼着周崇瑜当面点清?为什么非要在红蜡上盖上府衙的印章?又为什么任由那些流民把我的名字传得满天下都是?”
林春分从决定救人时就在扬名,就是为了此刻。
他微微眯起双眼“从我决定拿出秘方救人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扬名’。以我现在的声望,没人敢动我。这满城的民怨,那帮坐在京城里的泥菩萨根本承受不起。只要周秉谦在奏折里把我的功绩写得明白,朝廷非但不敢动我,还得捏着鼻子封赏我,保我的平安!”
夜风拂过,带走了一丝白日的燥热。
谢砚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林春分。
眼前的这个哥儿,心思之活络、布局之深远,竟然在两个月前就已经算到了今天的这一步。他用最市侩的“商标”和“字号”作掩护,用最无私的善举做基石,在无形中为自己编织了一张足以对抗皇权的护身符。
他怀揣天下大义,却又绝不盲目牺牲自己,清醒得可怕,却又热烈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砚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担忧强行压了下去。“此举虽有胜算,但京城水深,仍需万全之策。”谢砚低声说着,“奏折的措辞,我会让府台大人仔细斟酌。”
林春分见他终于松了口,顿时没骨头似地往椅子上一瘫,嘿嘿直笑:“行啊,有咱们谢砚亲自把关,我一百个放心!”
谢砚看着他这副惫懒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深处却依然藏着一抹抹不掉的忧虑。
第96章 风起西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谢砚便揣着昨夜拟好的条陈,独自去了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