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210)
听着林春分这番话,谢砚的手指微微松开。他看着眼前少年那清艳亮眼的笑颜,眼底的冰雪在刹那间溃不成军,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春水。
“好。”谢砚弯了弯唇角,语带笑意地低声应道。
满院的杏花风起,红色的捷报与少年的衣袂交织在一处,在这盛京城喧嚣的三月里,他们并肩而立。
…………
第142章 内定哦
会试摘得第一名会元,只要在殿试上不犯下御前失仪的大错,这前三名的甲等进士基本已是板上钉钉。
十五日后,金鸡破晓,盛京城还笼罩在一片清冷的薄雾之中。紫禁城那厚重巍峨的朱漆大门在一声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谢砚身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贡士服,腰间配着规整的革带,墨发用一根青玉簪一丝不苟地束起。他神色沉静,脊梁挺得笔直,宛如一柄收敛了锋芒的绝世好剑,站在所有贡士列队的最首位。
“诸位贡士老爷,请随我入殿——”
负责引路的鸿胪寺引官甩了甩拂尘,微不可察地对着谢砚躬了躬身,行了个十足的礼数。这可是极有可能三元及第的天子门生,谁也不敢在这当口摆谱。
谢砚微微颔首,抬脚迈过那高高的门槛。在他身后,数百名新科贡士敛声屏气,鱼贯而入,被那巍峨连绵的金銮殿气势所摄,不少人的腿肚子都隐隐有些发软。
而此时,站在文臣之首的左相柳承嵩,正用一种极度阴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走在最前方的谢砚。
从昨夜开始,他在城外的两处秘密死士联络点便彻底断了消息。派出去打探的人如同泥牛入海,今日一早,他分明瞧见右相宋景怀那老狐狸看着自己时,眼角眉梢挂着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冷笑与怜悯。
难道……圣上已经拿到了什么?柳承嵩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额角隐隐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龙椅,只觉得今日龙椅的压力沉重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隐约间,柳承嵩直觉要出大事,可事到如今,他已在局中,退无可退。
谢砚对身后的暗流涌动恍若未觉。他在引官的指引下,撩起衣摆,从容不迫地落座。
他的考案,被摆在了正中央,距离那龙椅上的景元帝最近,抬眼便能直视天颜。
“皇上驾到——”
随着尖细的太监传唱声,一身明黄色九龙袍服的景元帝龙行虎步而来,稳稳地端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
景元帝甫一落座,龙目便带着审视与探寻,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最前方的谢砚身上。
西川大旱、修建堤坝、科举舞弊,再到前些日子截获死士账册,这个叫谢砚的年轻学子,明里暗里已经帮他破了左相柳承嵩数次的局,将这朝堂上的浑水彻底搅动了开来。
今日一见,景元帝在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更难得的是,这年轻人不仅气场端正,没有一丝小家子气的局促,那张脸生得更是清隽绝尘。景元帝活了这么大岁数,平日里在朝堂上面对着那帮橘皮老脸的文臣早就看腻了,如今瞧见这么一个俊朗不凡的年轻才俊,心中那股子惜才爱才之意,更是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上涌。毕竟,谁会不喜欢赏心悦目、又有大才的人呢?
“今日殿试,不比旁的时候。朕亲临在此,只考一道策论。”
景元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考时政、评吏治、论边防、叙民生。时长一整天,诸位尽可畅所欲言,替朕、替这天下的百姓,写出一份真正的治国良策来。”
“臣等遵旨——”
随着一众贡士齐声高呼,殿试正式开启。
大殿内很快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磨墨声,谢砚端坐在最前方,神色清冷,甚至没有片刻的犹疑,提笔、蘸墨,毛笔在细腻的宣纸上落笔如飞,行云流水般开始了解题构思。
坐在谢砚斜后方不远处的陆文谦,此时却有些手心冒汗。
他是第一次进这金銮殿,金砖铺地,两侧站满了面色肃穆、带刀执戟的御前侍卫,上首还坐着九五之尊的皇帝,和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的左相。陆文谦深吸了几口气,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笔都有些拿不稳了。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抬眼,瞧见前方谢砚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以及耳畔传来的沉稳有力的落笔声时,陆文谦浮躁紧张的心绪,突然间就像是被一弯清泉抚平了。
‘砚弟尚且不惧,我陆文谦寒窗苦读数十载,又何惧之有?’
陆文谦稳了稳心神,闭上眼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他终于静下心来,开始踏踏实实地在草稿纸上构思起自己的边防民生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