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253)
然而,走出来的却是一个旋风般的黑影。
“快快快!来福哥,拿上背篓!今天南市有刚杀的鲜牛,去晚了就抢不着好部位了!”
林春分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件罩衫,头发随随便便用一根竹簪挽着,眼眶底下挂着两个青黑的眼圈,活像被吸干了精气。
可他那一双眼里却燃着熊熊的干饭之火,风风火火地从谢砚身旁刮过,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这位精心装扮的谢大通判身上落一下。
“嗖”的一声,林春分就这么擦着谢砚那一袭精致的绯红衣袖,拉着身后背着大背篓、一脸憨厚的林来福,火急火燎地出了谢府大门。
谢砚那抹精心摆出来的优雅身姿,就这么硬生生地冻结在了晨风里。
他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眼睁睁看着那没良心的小家伙连头都没回一下,周身冷冽的气场,刹那间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狂飙。
一旁,起大早准备去药坊忙活的林二柱陈金桃和柳玉茹,刚走到影壁后面,就目睹了这一幕。
陈金桃死死用手抵住嘴,险些把眼泪都憋出来了,肩膀一耸一耸地暗自发抖。柳玉茹也是拿帕子捂着嘴,有些同情地瞅了自家吃瘪的儿子一眼,赶忙拉着人从侧门溜了。
谢砚深吸了一口气,敛去眼底的郁结。他面无表情地抖了抖压根没有灰尘的衣袖,若无其事地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冷声道:“去衙门。”
这天梓州衙门的后堂里,气氛诡异得叫人头皮发麻。
正值六月,屋里本该闷热得像个蒸笼,可一众进去汇报公事的衙役和书记官们,却是一个个打着寒颤出来的。
“奇了怪了,今儿个这天,怎么凉飕飕的?”一个刚挨了批的司吏擦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惊肉跳地嘟囔,“谢大人坐在那儿,那脸色黑的,看本官的眼神,活像本官欠了他万两黄金不还。”
“少说两句吧,今儿个办事都警醒点,别撞在谢大人的刀口上!”
而此时,被衙门众人私下里编排的谢砚,手里一份公文写错了字都没发现,修长的指尖死死捏着笔,脑子里全是林春分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
很好,为了几株破草,连情郎都不要了!
另一边,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把谢砚醋坛子给打翻了的林春分,此时正带着林来福和小厮,在南市的长街上大杀四方。
“老板,这块牛里脊,还有那边的牛百叶、牛蹄筋,全给我包圆了!”
“掌柜的,鲜嫩的羊肉片给我切三十斤!对,就是三十斤,少一两都不行!”
林春分站在肉摊前,大手一挥,他心里一边盘算着火锅底料的配比,一边偷偷瞅了瞅身后跟着的林来福。
他们家这位来福哥,啥都好,就是那肚子有点像无底洞。寻常大汉的饭量,搁在林来福这儿,连塞牙缝垫个底都不够。这一路走来,林来福话虽不多,但瞧着那新鲜肉块,一双大眼里也忍不住泛起了渴望的光。
“掌柜的,再加二十斤肥瘦相间的猪五花和十只大鸡腿!”林春分豪气干云地一拍案板,扭头对林来福眨眨眼,“来福哥,今天回府,保管让你吃爽了!”但是如果吃不惯辣椒那就没办法了,无福消受!
林来福憨厚地挠了挠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重重地“嗯”了一声。
林春分如今在梓州府的名望,那可以说是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前些日子堆肥法的神迹还在百姓嘴里传着呢,大伙儿一瞧是这位“小菩萨”亲自来买菜,整个南市顿时轰动了。
“哎哟,林大人!您怎么还亲自来买菜啊!这筐刚摘下来的水灵青菜,您拿回去吃,不要钱!”
“林大人,尝尝小老儿自家婆娘打的豆腐,鲜嫩得很,送给您加菜!”
热情的百姓们呼啦啦地围了上来,这个塞一捆葱,那个扔几块豆腐,不过片刻工夫,林来福身后那个能装下半个大肥猪的巨型背篓,就生生被各种鲜嫩的蔬菜给堆得冒了尖。
“使不得,大娘,这真使不得!”
林春分被百姓们的热情搞得满头大汗,一边和善地笑着接下那些菜肉,一边却隐蔽地给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是个机灵的,跟在林春分身边久了,最懂自家大人的脾气。林春分嘴上跟百姓们唠着家常,那小厮便猫着腰,趁着旁人不注意,将一串串铜钱精准地塞回了那些摊位上,或是直接扔进了百姓的钱兜缝里。
人情他领,但平头百姓靠天吃饭不容易,林春分是断然不肯占他们半点便宜的。
等这一场轰轰烈烈的采购结束,林来福的背篓已经沉得能压死一头驴,小厮的两只手也勒出了深深的红印子,可地上还堆着大半筐没地方放的牛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