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262)
谢砚微微抬眼“无妨。”
“近日衙门事务清闲,不差这一时半刻。本官出城走走,顺道接应一下返程的林大人,也免得城中那些冲动的农人惊扰了他的清静。”
听闻此言,长随脸上的肌肉禁不住疯狂抽搐,险些连恭顺嘴脸都挂不住了。
近日事务清闲?
这半个月来,整个衙门上上下下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来使。昨夜大人点着灯批公文的时候,那眼神冷得像要吃人,逼得各房的笔贴式连大气都不敢喘。如今到了他嘴里,为了名正言顺地出城接人,倒成了一句轻飘飘的“事务清闲”。
长随满心满眼都是无奈,却也只敢在心底暗自感慨,谁叫大人一旦牵扯到林大人,旁人便是断断劝不动的。
正说话间,官道尽头隐隐传来了熟悉的套马铜铃声。
谢砚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一亮,周身拒人千里的清冷瞬间冰消瓦解。他长腿一迈便跨上了那匹墨黑骏马,迎着那辆马车疾驰而去。
待到马车停下,林春分掀开车帘,入眼便是谢砚那张多日未见依旧俊秀的脸,心情顿时就好了。然后就被谢砚给捞了出来,林春分坐在谢砚身前,两人扬长而去,陈金桃在马车里目瞪口呆。
因着谢砚特意腾出了一日的空闲,这一天,谢砚愣是没让林春分去碰半点公文和农田的事。两人在家里闲适地待了一整天,下棋、喝茶、就着井水镇过的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谢砚平日里冷冰冰的那张脸,在林春分面前柔和得像一块被捂热的玉。
及至第二日清晨,两人才各自收心忙活。
谢砚面容一肃,重新前往衙门处理积压的公务,林春分则拍拍屁股,哼着小曲儿往城郊的试验田赶。
熟料,林春分一跨进试验田,还没来得及抬眼瞧瞧四号田的长势,旁边守了大半个月的农官和本地农户们,便呼啦啦一下全围拢了上来。
“哎呀,林大人!您可算是舍得从青山村回来了!”
“小菩萨,您要是再不来,咱们这水稻可就要跟您生分了!”
为首的几个老农和农官半个月没见他,此刻一个赛一个脸黑,看林春分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抛家舍业的负心汉。
林春分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有些哭笑不得:“诸位大叔,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回了趟青山村,地里的稻子难不成还能绝食?”
“可不是嘛!”
一个农官痛心疾首地指着远处的稻田,嘴碎地念叨,“您瞧瞧,自打您心思全拔到青山村那什么玉米地上,咱们这四号田的水稻灌浆,您是一回都没来看过。都说这稻穗长得沉,您要是再不来掌眼,大伙心里实在没底啊!”
旁边一个本地老汉也跟着帮腔,一脸幽怨:“大伙都私底下嘀咕呢,说林小菩萨有了新欢忘旧爱,把这能救命的稻种给冷落了。”
林春分听着这满耳朵的“抱不平”,笑得肚子生疼。
这些人,居然还给水稻争风吃醋起来了。
“诸位大叔,诸位大人,当真是冤枉死我了。”
林春分赶紧举起双手作揖,和善地赔着笑脸,耐心向众人解释,“我虽在青山村,可我不都隔三副五让府里的长随给大伙捎信过来了么?我心里惦记着这稻穗,绝不比大伙少半分。”
他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农官往田地深处走,嘴里一刻不停地逐一解答着农户们提出来的各类灌浆期疑难。
“什么?有人说灌浆期水要放干,那是浑说!如今正是抽穗结实的时候,地头必须留着一指深的清水,断断干不得。还有那几垄有些发黄的,不妨事,那是前阵子肥料烧了些根须,过两日退了水便好了。”
林春分的心思细,行事极有规划,大半个月没见,地里的每一个细节他其实都烂熟于心。直到他将所有人肚子里的顾虑和问题悉数解答完毕,又好生安抚了一番众人的情绪,这群护犊子的老农才总算消解了心里的顾虑,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林春分舒了一口气,这才终于上前,摸到了阔别了足足半个月的四号田稻穗。
弯下腰的那一瞬,林春分的呼吸不自觉地微微一滞。
只见那宽阔的田垄里,初夏的绿浪翻滚,四号田的水稻生得格外的扎眼。那挂在秆子上的稻穗,谷粒饱满发胀,一颗颗青黄相间的谷子沉甸甸地挤在一起,几乎要将薄薄的外壳给撑得爆裂开来。更让人惊异的是,那稻穗的长度与分量,竟然达到了普通水稻的两三倍大小。
沉甸甸的稻穗挂在顶端,若是换了寻常的杂稻,此时怕是早已被这骇人的分量坠垮了身子,倒伏在泥水里烂掉了。可这四号田的水稻因着有灵泉的滋养,底下的稻秆长势极壮,生得如一根根细竹节般粗壮结实,任凭那硕大的稻穗如何低垂,稻秆依旧挺拔地立在田间,稳稳地托着这份沉甸甸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