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267)
但周崇安在这一刻也有些维持不住,眼神不由自主地往④号田堆着的谷子上瞥。
周崇瑜和沈念两口子,此刻已是彻底愣在当场。
周崇瑜手里的扇子险些拿不稳,大张着嘴,半晌才扯了扯身旁夫郎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飘:“阿念……我没听错吧?六百五十斤?这地里真长出金元宝了?”
沈念此时他也顾不得世家夫郎的矜持,扯着周崇瑜的袖子连连惊呼:“没错没错!相公,真的是六百五十斤!春哥儿也太厉害了!”
方思远嘴里那咬了一半的果子,直接啪嗒一声掉在了泥地里。
像是个被施了定身法的呆子,诧异得直咂舌。他看着那一堆谷子,又看看林春分,眼里全是难以置信。连带着身旁一向内敛的贺清沅,也露出了极其少见的呆怔神色,绞着帕子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们这四人,平日里都是锦衣玉食的少爷哥儿,从来没有下地种过半亩庄稼,甚至连五谷都分不太清。
可即便对农桑再是一窍不通,常识他们还是有的。这③号田的产量,放到任何一个行省,都足够写进祥瑞里,层层上报去惊动圣驾、载入史册了。
可听林春分刚才那话里的意思……
四人不由得齐刷刷转过头,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暗自把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了还没上秤的④号田上。
难不成,那最后一块地,还能比这骇人的三号田更厉害?这天底下还能有亩产超过六百五十斤的庄稼?
所有人虽然仍旧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可投向④号田的目光,已然从先前的期盼,变成了一种近乎窒息般的狂热。
风骤然停了,只有滚烫的热浪在空气中无声地翻涌。
在场的官吏、豪绅、布衣,乃至田间的一草一木,此刻全在这一片极力克制、却又紧绷到了极致的压抑氛围中,凝神屏息。
第172章 自有天意
城郊的清风不知何时停了,天地间只剩下滚烫的热浪,在空旷而开阔的稻田上方无声地翻涌。围观的百姓还沉浸在方才③号田六百五十斤的产量震撼当中,那六百五十斤的数字,像是一块万斤巨石砸进了原本平静的死水深潭,在每个人的心头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有些老农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神经质一般念叨着天佑大景。
然而,地头最前方的情况,却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负责④号田称重的农官站在那台特意加固过的巨大木秤旁,一双手抖得如同风中的残叶。他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泥尘,已经将整张脸糊得一片斑驳,可他连伸手去擦一下的工夫都没有。他只是指挥着两个衙役,将那一筐筐刚刚才过完秤的稻谷,重新翻腾了出来。
“轻点!手脚都给本官放轻点!不许撒落一粒!”农官扯着沙哑的嗓子低吼,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咬着牙,闷着声,竟是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将方才已经称过一遍的④号田水稻,又重新秤了第二遍。
等称完第二遍,那农官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没有一丝一痕的血色,额角的冷汗更是一大颗一大颗顺着下巴砸在脚下的泥地里。
他的身形忽然晃了晃,脚下一软,险些整个人栽进旁边的水稻田里。旁边负责帮工记录的两个衙役也是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毛笔在半空中悬了半天,硬是落不下一笔,那上面的墨汁滴答一声落在白纸上,洇开了一大片漆黑。
周围离得近的瞧出不对,忍不住在底下小声嘀咕了起来:“这农官老爷是怎么了?莫不是中了暑气?怎么秤了又秤,跟见了鬼一样?”
“可不是嘛,方才称那六百五十斤的时候,也没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的,四号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好歹给个准话啊,真是急死个人!”在一片窃窃私语中,那农官像是终于惊醒了过来,他猛地转过头,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对后方不远处的帮工高喊:“快!别愣着了!去把府衙那杆新秤给我抬过来!快去!”
这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尖锐,在空旷的原野上远远地传了开去。
“出什么岔子了?莫不是这大秤坏了?”方思远摇着的折扇猛地一顿,大为诧异。他原本还一副懒散看戏的模样,此时也坐不住了,一双桃花眼盯着田里头。
棚底下的众人听见这动静,心里皆是隐隐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听见林春分方才话语的众人,心跳不由得加快。瞧瞧眼下那农官活见鬼一样的惊恐神情,有心人心里那根弦瞬间就被拉到了极致。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不由得开始加快,砰砰地撞击着胸膛。
周秉谦哪里还坐得住,在这一刻再也顾不上什么官威,顾不上什么体统,猛地一撩官服大步流星走到④号田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