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274)
而此时的梓州府城之内,由于京城的风暴还没吹过来,市井街巷里暂且还是一片安稳无事。
城郊的官道上,林春分这会儿正坐在一辆马车里。他靠在柔软的枕上,瞧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砖石城门,听着耳边规律的马蹄声,嘴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这次之所以急吼吼地连夜往城外跑,不为别的,单纯只是为了躲避家里那两位阿娘的围追堵截。
陈金桃和柳玉茹这两个娘,整日里便围着他念叨个不停。今儿个大清早拉着他问,喜服上的鸳鸯要绣什么样式的金线。明儿个又拿着单子找他,商量迎亲时的轿夫和吹打的乐手要备几人、走哪条街。
林春分被这两位长辈反复纠缠着,只觉得两个耳朵里一天到晚都是“成婚”和“礼节”二字。长辈们是全心全意,可架不住规矩繁复,搅得林春分心里烦闷,头大如斗。
为了逃避城里那繁杂琐碎的备婚事情,林春分实在招架不住,只能借口说要回乡看顾地里的庄稼,忙不迭地收拾了衣物包袱。一溜烟地又跑回到了青山村,继续守着他的玉米田地了。
小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碾过乡间泥泞的小路,在林家的院门口停了下来。
林春分下了车便朝着自家的玉米田走去,他不在村里的这大半个月时间,地里的所有活计,全都落在了留下来的下人身上。
林春分站在长满野草的田埂上放眼望去,只见那一株株已经长到一人高的玉米,此时被伺候得十分精神。叶片翠绿欲滴,在山风里沙沙作响,田地里的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泥土也翻得松软透气。
更让林春分没想到的是,那些留守的下人们,这半个月里自发分配了人手,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轮流在田埂边上守着。
不论是白日里日头晒得毒辣,将皮肤晒得生疼,还是深夜里山风寒凉、蚊虫叮咬得厉害。值守的下人们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这片碧绿的田地。他们生怕山里的山猪野兽,或是过路的莽撞村人,把林春分的这些玉米宝贝损害了一点半点。
瞧着下人们一个个晒得黝黑、衣衫上满是泥尘,却依旧尽职尽责守在田边的模样,林春分的心里有些触动。
这群下人实在仁义!自己平日里没白白疼惜他们,到了这关键时刻,个个都是能顶得住事的好手,林春分从不亏待自家干活的人。
他当下大手一挥,迎着日光,笑着对周围聚过来的众人开口。
“这段时日我在府城,地里的庄稼全靠大家伙操心,大家辛苦了。每人十两银子,便当作是给大家伙的值守赏钱。”
“谢林大人赏赐!”
一众下人瞧着那在阳光下晃人眼、沉甸甸的十两赏银,一个个顿时乐开了花,高声欢呼起来。他们做下人的,能遇到这样的主家实在是攒了八辈子福分啊。众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攒足了劲儿,干起活来比先前还要上心了百倍,恨不得把每一片玉米叶子都擦拭一遍。
回了村子,耳边没有了成婚琐事的念叨,日子总算是彻底清静了下来。青山绿水,草木葱茏,连带着林春分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轻快起来。
林春分每日里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他没事的时候,便去玉米田里转悠两圈,拨弄一下青嫩的米穗,仔细掐算着成熟的日子。若是地里忙完了,闲得无聊了,他便会跑到村口去逗弄那几个在泥地里玩石子、打滚的村里小孩。
村里的孩童们心思最是天真单纯,瞧见这个生得白白净净、眉眼精致,穿着一身干净细布长衫的漂亮哥哥,一个个也都乐意围着他玩耍。
小家伙们手里捏着湿乎乎的泥巴,在林春分身边围成了一个小圈,仰着黑乎乎的小脸,看向林春分的眼睛里全是崇拜与欢喜。
他们经常听家里的大人们在私底下念叨,说林家这个春哥儿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是专门来救济老百姓的小菩萨。于是,一帮扎着总角、光着脚丫子的小孩便天天围在林春分屁股后面,扯着稚嫩清脆的嗓子,一声接一声地对着林春分喊着“小菩萨”。
林春分活了这两辈子,哪里见过这阵仗,每次被一群孩子围着叫“小菩萨”,他那白皙的耳朵根都要直泛红。但他心里却也喜欢这村野里少有的热闹,和无拘无束的纯真。
他从兜里抓出几把糖分给孩子们,和这群孩子在打谷场、麦草堆里玩了几天捉迷藏。玩着玩着,林春分倒是在这其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的端倪来。
往日里瞧见别的小孩在一块儿玩耍,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争抢玩具,或者磕磕碰碰、哭闹着要回家告状的场景。
可这几天下来,不论是分果子、抢糖块,还是捉迷藏时抢占好地方,这群村里的孩童面对他时,待人都显得格外的温顺和迁就。哪怕有时候自己故意使坏,促狭地藏起他们的弹珠和石子,那些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也只是摸摸鼻子,嘿嘿傻笑两声,没有一个人红脸,更没有一个人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