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88)
考院中的油灯,在那案几前亮了一整夜。
……
翌日清晨,浓雾尚未散尽,梓州府贡院门口早已被围得密不透风。
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却挡不住数千学子的热情。人人伸长了脖子,或是焦灼地踱步,或是摩挲着袖口。那股子紧张到窒息的气氛,在晨雾中不断发酵。
林春分揣着手站在人群里,由于个头小,他差点被挤成纸片。林二柱在旁边拼命撑开一条缝,谢砚则立在二人身后,那一身青衫在晨雾中透着股子肃杀的冷意。
谢砚虽面上不动声色,可那紧绷的指尖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境。
八年了。
从十岁中童生至今,他在这条路上被硬生生地按在泥潭里爬了八年。
“咚——!”
一声沉闷的炮响穿透雾气,紧接着,礼生那嘹亮的锣鼓声由远及近。
“放榜了!放榜了!”
人群如潮水般往两侧分去。几名衙役面色严肃地走出来,手里抖开巨大的红榜,动作利落地将其贴在了墙上。
场面瞬间静得可怕,只能听见雾气在檐角凝聚落下的“滴答”声。
梓州府学教谕站在红榜前,清了清嗓子,手中捏着一份名册,唱名声伴随着锣鼓点,在晨光中轰然响起。
“梓州府院试,第十五名——”
“第十名——”
每一声喊出,人群中便传出一声或喜极而泣的狂叫,或委顿在地的哀号。
“第八名——云溪镇,赵知礼!清溪籍,府学生员!”
林春分听到顿觉惊讶,这不是他前婚约对象吗?还没等他细想,林春分感觉到谢砚的呼吸重了几分。
锣鼓声越来越急促,教谕的声音也越来越高亢,仿佛要将这终年不散的晨雾彻底撕裂。
“梓州府院试,案首第一名——!”
教谕的声音猛地拔高,穿透了周围所有的嘈杂,炸开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云溪镇,谢砚!清溪籍,府学生员——!”
“砰——!”
林春分只觉得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束烟花,嗡鸣声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动静。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谢砚。
微风轻轻吹起谢砚的衣角。谢砚整个人像是被定固在了原地,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原本波澜不惊的湖面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案首第一名……”林二柱失声呢喃,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谢家郎君……中了?第一名?”
教谕还在说着什么,可林春分已经无心关注了。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第一名!案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谢砚不仅是秀才,更是这梓州府这次考生中的魁首!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那个“白身”穷书生。
他是府学生员,是跨入了官绅阶层的预备役。见官不跪、不纳钱粮、甚至不能随意动刑——这一张红榜,是将谢砚从地狱里直接拉到了天阶之上。
“谢阿兄!”林春分一把抓住谢砚的胳膊,由于太激动,声音都带了点颤音,“听到了吗?第一名!你是案首!”
谢砚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春分。
他的面色因长期的克制而显得有些苍白,但此时,那双如墨的眼底竟少有地透出了一抹外露的情绪。
“听到了。”谢砚的声音沙哑,他对着林春分长揖到底,腰背弯成了一个极深的弧度,“若无春哥儿助力,谢砚……此时定然榜上无名。”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林春分看着谢砚那副样子,心里也酸涩得厉害,却还是撇撇嘴道,“这叫投资成功!谢阿兄,你这回可是真牛!”
谢砚听不懂“牛”是什么意思,但他看着林春分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感受着他眼角眉梢透出来的喜气,只觉得这八年来受过的所有冷眼与饥寒,都在这一声唱名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周围那些落榜的、或者名次靠后的学子,纷纷投来或惊叹、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
一个穿着普通、身形削瘦的少年,竟压过了梓州府那些豪门大户精心培养的子弟,一举夺魁。
这消息,怕是很快就要传遍整个梓州府。
而林春分看着被众人围拢、身姿逐渐变得挺拔的谢砚,心里那个咸鱼翻身的念头愈发清晰。
奋斗的目标,果然还是得配上这等惊天动地的场面才够劲。
谢砚站直了身子,晨曦洒在他的肩头,将那身破旧的青衫映出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自此往后,他谢砚,改命了。
第65章 灵泉丸子
几人刚踏进客栈的门槛,后脚那报喜人便敲着铜锣挤了进来。
“捷报!贵客谢老爷,讳砚,高中梓州府院试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