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94)
“谢阿兄!你发什么呆呢?”
林春分那亮堂的声音穿透了谢砚的思绪。少年站在新落成的酿酒坊前,正冲他用力挥手,笑容比头顶的日头还要灿烂。
谢砚掩去眼底那一抹郁色,换上一副温润模样迎了上去。看着少年灿烂的笑颜,紧绷的指尖微微放松,却在心里暗暗发狠:一定要更快一些,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把这哥儿永远圈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任何人都窥探不得。
第69章 能有你俊秀?
现在的日头已经带了三分燥意,崭新的酿酒坊就建在青山村村口,青砖砌墙,木梁搭顶,宽敞又规整。一进门,就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陶制酒坛,靠墙的发酵池、曲房一应俱全,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粮食发酵的清香气。
林春分走在前面,兴致勃勃地给谢砚介绍着各处布局。
“谢阿兄,你瞧。这边是浸米的水槽,我特意让人做了活水引流。”林春分指着后头引进来的清泉,眉眼弯弯。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直襟长衫,腰间的腰带扎得紧,衬得身姿格外挺拔,眉心那点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夺目。
他一边走一边给谢砚讲解。说起酒曲的比例、发酵的火候,林春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盛了星光,神采飞扬,连说话的语速都快了几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的劲儿。
谢砚落后半步,目光一直黏在林春分那一颤一颤的额发上。他心里想,在自己喜欢的事上如此闪闪发亮的春分,如何不让人注目?可越是注目,他心里的那个阴暗的角落就越是焦躁。他怕自己这个“百无一用”的读书人,除了那点功名,再没别的东西能留住这只快要飞上天的小凤凰。
“……等这一批烈酒出了坛,云溪镇的临江楼就该哭去了。”林春分拍了拍坛子,回头冲谢砚乐。
谢砚垂下眼睫,借着看坛子的名头,假装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在府学甲班,我倒是见到了一个故人。”
“故人?谁啊?”林春分好奇地问。
“赵知礼。”谢砚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平,指尖却在袖中死死抵着掌心,“他是院试第八名,如今在府学里,风头也不小。”
“赵知礼?”林春分愣了一瞬,脑子转了一圈才想起这号人物,随即猛地笑喷了,“哈哈,你不提我差点忘了!上次放榜我听见他名字了,你可不知道前些日子他娘在村里那场戏才叫精彩。”
林春分扶着酒坛子,乐不可支地跟谢砚分享:
“孙氏那人,打从赵知礼中了秀才,在村里走路都恨不得横着走。前几天她特意选在井边人多的时候,大声嚷嚷她家宝贝儿子在府学多么受器重,日后定能当大官。结果呢?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谢家那谢砚可是案首’,孙氏那脸瞬间红了白、白了青,憋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话,最后在众人哄笑声里灰溜溜地跑了。”这还是好事的村人回来说给他听的。
谢砚见他这副反应,心里稍微松了松,却又超绝不经意说:“他还未定亲。不过如今在府学,他与乡长家的钱千金走得极近,若是成了,对他日后的仕途大有裨益。”
林春分止了笑,狐疑地打量着谢砚:“谢阿兄,你今儿是怎么了?这弯弯绕绕地提他干什么?他跟那钱千金就是明天成亲,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那是他的造化,我又不跟他抢媳妇。”
谢砚被戳破了心思,有些尴尬地用拳抵住嘴假咳了几声,眼神躲闪:“我只是……听闻你曾与他有过口头婚约,怕你听到这些,心里会不快。”
“不快?”林春分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谢阿兄,咱说话得讲理。那是‘有过’,而且是他家退的婚。别说他攀上个乡长千金,他就是攀上公主,我也只会在旁边嗑瓜子看戏。这种见风使舵的人家,我唯恐避之不及。”
谢砚抿了抿唇,不死心地追问道:“可我瞧着他,并不似你之前说的那样丑陋。他在甲班,我瞧他长得确实温文儒雅,俊秀得很。”
林春分看着谢砚那副别扭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上下打量了谢砚一番,看着他清隽挺拔的身姿、俊朗周正的眉眼,还有那双桃花眼,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了一句:“俊秀?他再俊秀,能有你俊秀?”
话音未落,酿酒坊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春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调戏良家书生?
谢砚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清冷的脸庞,在那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甚至连脖颈都带上了浅粉。他活了十八年,寒窗苦读八年,听过别人夸他文章写得好,夸他字写得好,夸他少年得志中了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