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个人神妖兽都想抓小狐狸回家(41)
看着尾巴缝里露出的那一点点红得透明的耳尖,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认真。
他的脑子里也在翻涌。
他的死对头,要和他一起。
这个词在司寒的舌尖上滚了一圈,又苦又涩,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悸动。
他跟历渊斗了二十三年,从五岁抢第一块饼干开始。
到二十八岁抢最后一个地皮结束,中间横亘着整个青春期的较量和整个成人期的交锋。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和历渊的关系就只能是这样的——你赢一次,我赢一次,谁也别想让谁服软,谁也别想让谁低头。
可此刻,因为一只蜷成一团的小狐狸,他要和历渊共享一件他从未想过会和任何人共享的事情。
不是生意,不是地盘,不是那些可以分割、可以计算、可以用数字来衡量的东西。而是一个人。
一个让他蹲在沙发前舍不得站起来的人,一个让他听到“消失”两个字时心脏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的人。
而这个人,也是历渊的。
这个认知让司寒觉得荒谬,又觉得无力,又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因为当他的目光从扶笙的耳朵尖上移开、不经意地扫过历渊的时候。
他看到那个男人靠在墙上,喉结滚动着,手指在裤缝上敲着,耳朵尖也是红的。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刀枪不入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历渊。
此刻跟他是同一个状态——被一只小狐狸的一句话钉在了原地,进退两难,又不舍得退,又不知道怎么进。
司寒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表情。
他慢慢站了起来,膝盖有些发僵,他活动了一下腿,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历渊。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了。
没有敌意,没有挑衅,没有那二十多年来如影随形的针锋相对。
只有两个男人,在同一时刻,被同一个问题砸中了,然后同时沉默了。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在一个意想不到的节点被迫相交,碰撞出了一种他们都无法命名的火花。
历渊的眼睛是蓝色的,此刻那蓝色比平时更深更沉,像是夜晚的大海,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
他看着司寒,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同样翻涌着的复杂情绪,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这个男人。
不是谈判桌上那种审视对手的看,不是社交场合那种敷衍了事的看。
而是认认真真地、把对方当作一个同样站在这里、同样别无选择、同样因为同一个人而心跳加速的人来看。
司寒也在看他。
他看着历渊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极力掩饰但怎么都掩饰不住的那一丝窘迫、一丝紧张、一丝认命,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至少,在面对同一件事的时候,他看到了历渊的耳朵尖是红的——跟他一样红。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悄悄地、不可控制地松动了一些。
窗外的月食还在继续,银白色的月光被阴影一寸一寸地吞噬,京市的夜空变得越来越暗……
第27章 共享
与此同时扶笙的尾巴终于慢慢地从脸上松开了。
不是因为他不害羞了,而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轻。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地拽着他,想要把他从这个世界上剥离出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透过手背。
能清晰地看到地毯上深色的花纹,那些花纹像是浮在水面上一样,随着他手指的微微颤抖而轻轻晃动。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但那两只刚刚还红得滴血的狐狸耳朵此刻已经完全耷拉了下来,软软地贴在白色的发间,像两片被霜打过的花瓣。
他的尾巴也从腰间松开了,无力地垂在身后。
尾尖拖在地毯上,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从刚才的羞赧变成了一种安静的、不吵不闹的虚弱。
他没有喊疼,没有喊救命,甚至没有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去看任何人。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身体,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这种安静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慌。
历渊是第一个动的。
他没有说话,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说那些在此时此刻显得苍白无力的话。
他只是走过去,在扶笙面前蹲了下来,然后伸出手,将扶笙那只已经近乎透明的手握在了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