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个人神妖兽都想抓小狐狸回家(76)
茶几上他吃了一半的零食还在,包装袋敞开着,里面还剩几片,但空气里的味道已经散尽了,连零食本身都变得干瘪了。
电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角度是正的,和桌沿平行,谁会把遥控器放正?
扶笙不会,他从来都是随手一扔的。
历渊看着那个被放正的遥控器看了很久,然后他上了楼。
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他上了二楼之后,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司寒跟在他身后。
他也感觉到了那种不对,从进门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
那种不对不是来自视觉,视觉上一切都很正常,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家具还是那些家具,扶笙的东西都还在。
那种不对来自触觉,或者说来自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像是动物感知到危险一样的东西。
他上了楼。
历渊已经站在了卧室的门口。
他没有进去,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床上的被子是乱的,枕头上有白色的长发,历渊睡过的那一侧枕头凹陷着还没弹回来,司寒睡过的那一侧被角掀开着。
床头柜上放着两杯水,左边那杯是历渊端来的,右边那杯是司寒端来的。
两杯水的位置被换过了,他换了位置,然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换。
一切都是今早他们离开时的样子,什么都是,只是少了一个人。
历渊的目光从床上移到了桌上。
桌上放着扶笙的手机,银白色的外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屏幕暗着。
手机下面压着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写任何字,是空的。
但手机压在上面,像是被刻意摆好的,对齐了桌沿,跟桌沿平行,一丝不苟。
历渊走过去,拿起那个信封,手指触到纸面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了一下。
他打开了。
瘦金体,一笔一划,漂亮,锋利。
但有几个字的笔画末端,墨迹微微洇开了,像是写的时候笔尖停留得太久。
又像是有什么液体滴落在了上面——不是水,水不是这个洇法。
“很喜欢。很短暂。很遗憾。终归是人妖殊途。再无相见的日子里,请你们万分珍重。——扶笙”
司寒站在他身后,看到了那几行字。
他没有伸手去拿那封信,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看着那些瘦金体的字,看着那些洇开的墨迹,看着落款处那两个字——“扶笙”。
连名带姓,干干净净,像他的人,像他的字,像他离开的方式。
他的眼眶红了,没有眼泪,但红了。
他以为自己的泪腺早在很多年前就退化了,退化到已经不再需要了。
但他此刻觉得眼眶发酸,鼻腔发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上不来气。
不是因为那几行字,而是因为他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
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他一个人站在这里,把手机放下,把信封对齐,把这些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他会穿上了他喜欢的衣服,然后就这样毫无留恋的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了他们。
历渊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张纸,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字,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层冰还裹在他心脏外面,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的。
但如果有人此刻凑近了看,就会看到他捏着那张纸的手指,指节是白的。
不是正常的白,是用力的、克制的那种白,像是如果不这样用力,那张纸就会从他手里滑落。
“人妖殊途。”他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低到司寒差点没有听到。
他的嘴角露出一种微小的、不受控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之后的抽搐。
“你说殊途就殊途吗?谁给你的胆!?”
……
第51章 这可不是普通的鱼,你买不起
飞机落地的时候,南疆的天已经暗了大半。
扶笙从舷窗望出去,看到的不是京市那种被霓虹灯染成橘红色的夜空。
而是一种深沉的、浓郁的、像是被墨汁浸透了的蓝黑色。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紫色的余光,像一条细细的丝带,缠在地平线上,马上就要被夜色吞没。
他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袋走出航站楼,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机场很小,跟他来的时候在京市看到的那个庞大得像一座城市一样的机场完全不一样。
这里只有几个登机口,一条行李转盘,一扇玻璃门,门外就是停车场,停车场的尽头就是一片看不清楚的黑。
他打了车,坐进去,说了句“去海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被他的长相惊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才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