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张脸刷地白下去，连原本艳丽的唇瓣都失了颜色

“瑾钰哥哥，魔种已除。”

他开口，声音虚得发飘

“被损伤的经脉也温养过了，不会留病根，只是这孩子失血过多，灵力亏空得厉害……少说要昏睡三五日，多则十余日。性命无碍。”

沈瑾钰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看向沈曦，眼底是真切的感激

“辛苦你了。”

沈曦牵了牵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可目光移到榻上昏睡的萧宴身上时，那点笑意便凝住了，眼底的光暗下去，胸口闷得发堵

他抬手唤来殿外的魔侍，吩咐将人抬进魔宫深处的寝殿

那是特地留给瑾钰哥哥的房间

屋内一改魔界惯用的阴冷陈设，是沈瑾钰喜欢的仙门样式，古色古香的家具，窗边燃着安神香，

下人们鱼贯退去，殿门合拢，寝殿内便只剩下三人

沈瑾钰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俯身去查看萧宴的状况

少年脸上狰狞的黑纹正飞速褪去，冰凉的皮肤一点一点回暖，原本微弱得几乎探不到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他伸手，轻轻拂开萧宴额前被冷汗浸透的碎发，又将被角仔细掖紧，动作又轻又慢

做完这些，他便不再动了

就那样守在床边，温柔的目光落在在萧宴脸上，连周遭的动静都再难分走他半分心神

沈曦站在几步开外，静静看着

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酸的涩的一齐涌上来

他在暗无天日的魔界独居了千年，往日瑾钰哥哥偶尔来一趟，眼里总有大半是留给他的

可如今，一个才拜师几年的小子躺在这里，就把那人的心神占了个干干净净

忮忌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紧了他的胸口

他好不容易才换来瑾钰哥哥答应留下来陪他

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晾在一旁。

他慢慢挪了半步，鞋底蹭过地面，弄出一点细微的响动

床边的人没抬头

沈曦抬手按住发胀的眉心，低低咳嗽了几声

方才强行动用本源魔气，加上旧疾反复发作，这几声咳扯得他浑身发虚，听着便让人难受

这一次，沈瑾钰终于侧过头来

他看见沈曦惨白的面色

语气里便带上了兄长惯有的叮嘱

“这次耗损太大了，回你自己殿里去调息休养吧。”

话是说出来了，可视线扫过榻上萧宴的瞬间，还是不由自主地转了回去

徒弟眼下这副模样，他确实放不下心

沈曦心头涌起一股委屈

他迈步走到沈瑾钰身侧，刻意显出几分孤零零的柔弱模样，声音也跟着放软

“瑾钰哥哥，我一个人待着太冷清了……不如就留在这里陪你们，我也想看着这孩子醒过来。”

说着，他下意识抬起手，想去碰一碰沈瑾钰的衣袖

指尖还没触到那片衣料，沈瑾钰便轻轻侧身避开了

沈瑾钰和沈曦皆是一愣

“你想留便留吧，就是安静些，让他好好休息吧。”

沈瑾钰温声说，“他刚捡回一条命，身子虚得厉害，需要静养。”

沈曦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落寞与不甘翻涌上来。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腾的情绪。

再抬眼时，面上已恢复了往日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瑾钰哥哥，我不说话，也不乱走动。”

他缓步走到房间角落的软榻边坐下，安安静静倚在那里，看上去乖觉得很

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四肢软得像是灌了铅，心头堵得发慌

魔界至尊的名头听起来风光，内里不过是一副掏空了的躯壳

沈曦孤零零地熬过一年又一年，支撑他活下来的唯一念想，就是能多见他几面

这一次，他不惜动用本源魔力去救人，换来的不过是想让瑾钰哥哥留下来陪他几日

可如今，眼前人的心思从头到尾都拴在那小子身上

沈曦坐在角落里，目光反反复复在沈瑾钰与萧宴之间游移，心底的念头一寸一寸地，变得偏执起来。

没关系

瑾钰哥哥已经答应留下了

不过是暂时被旁人牵住了心神而已。他本就活不了多久，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哪怕用尽手段，他也要把这来之不易的陪伴，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寝殿里安静极了，安神香的烟气缓缓升腾

沈瑾钰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满心满意都系在重伤未愈的徒弟身上

他看着萧宴惨白的脸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捏着衣袖帮他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什么易碎珍贵的物品

擦完他鬼使神差的把手贴在萧宴的脸颊上抚了抚，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