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不是妈妈。”

“妈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月疏拿他没办法，捏了捏他的脸。

他没有改口，叫了好长一段时间，每次他这么叫，月疏的睫毛就垂下去，像蝴蝶的翅膀合拢了。

沈曦站在旁边，乖乖地叫师尊，月疏摸摸沈曦的头，夸他乖。

沈瑾钰站在后面看着，心里有点酸，但他没改口，小小的他执拗的认为那就是妈妈

沈曦的本源魔气不太稳定，从化形开始就三天两头地生病

月疏整夜整夜抱着他，用各种魔器滋润他的本源，一宿不睡是常事

沈瑾钰就蹲在床边，拉着沈曦的手，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守着

等沈曦睡安稳了，月疏才有空回过头来看他一眼，问他冷不冷饿不饿。

他摇头说不冷，不饿，然后凑过去在月疏的衣襟上蹭了蹭，叫了一声妈妈。

月疏叹了口气把他也抱了起来，一手抱一个靠在窗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银白。

窗外的枣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个画面他记了很久，月亮、枣树、月疏身上的草木香、沈曦均匀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细响

那是他关于“家”的全部记忆。

等到他们大了一点会控制本源力量，月疏开始教他们认经脉背心法。

沈瑾钰资质好，背得飞快，迫不及待跑到月疏跟前说妈妈我会背了

沈曦慢了好几拍，可是月疏夸沈曦多，说他身子弱还这么用功真了不起

沈瑾钰站在旁边抿着嘴不说话，等晚上回了屋沈曦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糖塞进他手心

“哥哥吃，师尊给我两个，我一个，你一个。”

沈瑾钰攥着那块糖愣了很久，然后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的

他没有讨厌过沈曦，从来没有，那是他弟弟

师尊多疼他一点是应该的，他只是也想被师尊多看见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

五岁那年，月疏把他叫到跟前，说要把沈曦带去魔界养育，把他送去宗门给柳师兄教他修炼

她说魔界更适合沈曦养身子，沈曦再不回魔界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蹲着跟他平视，目光很认真

“你是哥哥，哥哥要懂事，要懂得为弟弟着想。”

沈瑾钰说不要

他死死抓着月疏的袖子，哭得整张脸都花了，他说我不要去宗门我要跟你去魔界

月疏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开，没有用力可是掰得很坚决，她说你乖，好好修炼，师尊会来看你的

他哭着喊妈妈别丢下我

月疏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把他往柳玉衡怀里推

柳玉衡蹲下来按住他的肩膀，沈瑾钰瞪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柳玉衡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只能从怀里摸出一块糖塞进他嘴里

“吃颗糖”柳玉衡说话硬邦邦的

“够甜吧？够甜就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成这样像什么话。”

沈瑾钰含着那块糖，哭得更凶了。

到了宗门以后他没有一天不想月疏，晚上睡不着，躲在被子里咬着袖子哭，不敢出声，怕吵醒隔壁房的人。

柳玉衡发现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后

就把他的床铺搬到自己的房间，每天晚上哄他入睡

可是他还是很想妈妈……

柳玉衡看他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咬咬牙借了灵石买了高阶传讯符传讯给月疏，说你再不回来一趟这孩子要把自己哭瞎了

然后月疏真的回来了

虽然只待了一天，抱着他坐了一夜，给他讲修炼的事说以后你到了化神期就能来魔界找我和沈曦了

天亮的时候她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说师尊走了，他抓着她的手指不放说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月疏看着他，这次没有纠正。

她说，等你元婴的那一天，师尊会来。

他本是灵气孕育而成，天赋自然非人类可比

八岁那年他就从金丹入了元婴

修真界有名有姓的人物都前来祝贺，都夸他是万年难一遇的天才，八岁元婴惊才绝艳，唯独月疏没有来

他等了整整一天，从日出等到日落等到天色暗透，等到柳玉衡把他从山门拉回宿舍

“她忙。”柳玉衡说。

沈瑾钰说嗯。

从那以后月疏就彻底没了消息。

沈曦在魔界夺权立威，她一直陪在沈曦身边帮他稳住整个魔界。

后来他才知道那段时间有多凶险，沈曦好几次差点死在自己的大殿上。

月疏守着沈曦，一守就是好几年。

沈瑾钰没有怨过沈曦

他只是偶尔会想，师尊说等他到元婴就会来的，可是他元婴的那一天，她没来

后来他入了化神境可以自由出入魔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