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萧宴微微皱眉，

“天道之子？”

“对啊，虽然是命定要牺牲自己救世的天道之子，但那也是天道之子嘛。”

王妍笑着说，语气轻快，像是在调侃，但话里的内容却一点都不轻。

萧宴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这个话头。

救世也好，天道之子也罢，这些都不是他此刻最想追问的。

他抬眼看向王妍，声音放低了：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王妍脸上的笑意没有收，但眼底的认真却不少。

她把被秋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歪头看着萧宴，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为了我们都能活着。”

萧宴怔住了。

秋风吹过隔音结界的光罩，在他们头顶的梧桐枝桠间打了个旋，几片金黄的叶子被卷起来，又飘飘悠悠地落在结界外。

他这些天来始终微蹙着的眉头，终于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他看着王妍，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很淡，却是在去衍天宗之后头一次真正笑出来：

“那要怎么做？”

王妍摸了摸下巴，认真道：

“我得把我的实力先提升到合体期才行。”

萧宴刚刚舒展开的脸色又暗了下来。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了王妍一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一百年，合体期？王妍，你以为你是我师尊啊，做什么白日梦。”

王妍被他这副表情逗乐了，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哎呀，放心啦，应该六十年左右我就能跨进合体期了。”

萧宴沉默了。

他看着王妍，眉间疑虑未消。

“……真的吗？”

“真的真的。”

王妍点头如捣蒜，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萧宴沉默了几秒。

秋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隔音结界的光罩在他们头顶泛着极淡的金色波纹。

他看着王妍，之前微蹙的眉头已经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郑重。

“那就，拜托你了。”

王妍咧开嘴，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好。”

萧宴又问：“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王妍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狡黠。

她抬起手，食指轻轻放在自己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另一只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指尖朝上，停了一瞬。

萧宴顺着她的指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看她，愣了一拍，随即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

两人又聊了片刻——萧宴简略说了此番去魔宫和衍天宗的经过，王妍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插一两句问话。

听到心魔那一段时，萧宴的脸都快熟透了，王妍越听眼睛越亮，捂住嘴小声尖叫起来，激动得手舞足蹈。

等说完了，萧宴抬手撤了隔音结界。

淡金色的光罩无声消散，山风重新灌进来，带着松针清冽的气息和远处弟子们练剑的隐约声响。

两人并肩往冥枢洞府走去。

推门进去时，青青正举着一只终于站稳了的小傀儡，开心得快步走到王妍面前眉眼弯弯开心道：

“妍妍你看，它站起来了！”

王妍快步走过去，伸手戳了戳傀儡的脑袋。

青冥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们。

萧宴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90章 家庭会议

傍晚，凝霜峰。

沈瑾钰的洞府里亮着暖黄的灯，桌上摆了几道简单的灵食，热气袅袅。

萧宴坐在他对面，一边夹菜一边把白日里和王妍的谈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隔音结界里的那句“异世来客”，到王妍说要六十年入合体期，再到她食指抵唇指了指天的那个手势。

沈瑾钰听完，手中筷子微微一顿，沉思了片刻。

“明日我想找她谈谈。”

第二日一早，萧宴便去了后山找王妍，把沈瑾钰想找她再谈谈的事说了。

王妍爽快地应下，又说既然要谈，不如把大家都约到一起，省得一遍遍传话。

于是事情便从两个人的密谈，变成了一群人的集会。

云霄峰的议事偏厅里，柳玉衡坐在主位上翘着腿

沈瑾钰端着茶盏坐在他旁边，谢安若挨着王妍坐下，萧宴站在沈瑾钰身后。

人到齐了，王妍把前因后果又讲了一遍

她的来历，她的目的，她需要提升到合体期才能帮上忙。

谢安若听完，眉头微蹙，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那小妍你，会有危险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王妍，眉间都拧着相同的忧色。

王妍龇牙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大大咧咧地摆摆手：“不会有危险，放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