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品相在外面能卖五百灵石，你白送给我们？”

“什么白送不白送，见者有份。”

白术又从袖中摸出一枚灵果塞给她，耳尖悄悄红了一度。

王妍忙着啃果子，完全没注意到。

白及将粥端到萧宴面前，萧宴低头闻了闻，笑道：

“白及师兄这手艺真该开个饭馆。”

“你若喜欢，以后可以常来灵枢宗。”

白及说这话时语气极随意，但搅粥的手停了那么一瞬。

萧宴大口喝着粥，含含糊糊地应道：

“好啊，到时候带上我师尊一起，让他也尝尝白及师兄这好手艺。”

白及搅粥的手恢复了动作，嘴角的弧度却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

与此同时，距离营地不远的一棵参天古树上，沈瑾钰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一幕，目光穿过层层枝叶，落在萧宴手里那碗药膳粥上。

“呵。”

沈瑾钰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树冠上方，青冥背靠树干，一条腿屈起踩在枝桠上，姿态慵懒，但是下拉的嘴角提示着它的主人此刻心情并不愉快。

“你这弟子，倒是挺会吃。”

青冥的声音淡淡飘下来。

“你那弟子，倒是挺会收礼。”

沈瑾钰头也不抬地回敬。

青冥捏线的手指停了一瞬。

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又同时将目光投回下方的营地。

早饭后，白及提议带萧宴和王妍去采集几种秘境特有的高阶灵药。

四人穿过一片晨露未干的冷杉林，白及走在前头，时不时停下为萧宴讲解药性。

遇到一株长在岩缝里的银叶草时，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萧宴的手腕，引导他调整采摘的角度：

“指尖再往上半寸，对，就是这个位置，轻提慢拔——”

萧宴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将手腕往回抽了半寸，借着观察灵药的动作避开了白及的触碰。

面上却扬起一个客气的笑，点头应是。

沈瑾钰蹲在三十丈外的树杈上，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瓷瓶。

瓶里装的是灰翎鸦最爱吃的特制灵谷。

他拔开瓶塞，将灵谷倒在掌心，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裹着灵谷的香气朝远处林梢送了过去。

片刻后，树冠间响起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

白术正殷勤地给王妍摘野莓，忽然觉得头顶光线一暗。

他抬头，与一双圆溜溜的鸟眼对了个正着。

那只灰羽红喙的灰翎鸦站在他正上方的枝头，双翅猛地一扑腾——

树冠上积攒的一大团深紫色的迷幻花粉如瀑布般兜头罩下。

“阿嚏！我刚换的新药袍！”

白术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惨叫响彻林间。

白及眉头一皱，刚欲撑起护体罡气，却忽觉周身空间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威压瞬间凝固，经脉中的灵力竟滞涩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功夫，另一团迷幻花粉已擦着他的发冠倾泻而下，在他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和温润如玉的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紫灰。

白及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打了两个喷嚏，那张从容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萧宴和王妍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什么鸟啊，怎么还带撒粉的？”

王妍仰头望着树冠问道。

还没等白及白术从花粉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一群通体赤红的“痒痒蜂”被花粉的气味吸引，成群结队地从林间涌了出来，直扑沾满花粉的两人。

白及和白术站得最近，几乎被正面包围。

白术当场被蛰得跳了起来，双手在身上狂抓。

白及虽勉强维持着体面，但脖颈处被蛰了一下，奇痒钻心，那双温润从容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能狼狈地挥袖驱赶。

萧宴和王妍连忙止住后退的脚步上前帮忙。

树冠上，沈瑾钰面无表情地将那只引蜂灵果的残渣拍掉，又慢条斯理地用清洁术将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青冥低头看了他一眼，她的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

白及白术用了足足三遍清洁术和止痒药膏，总觉得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白术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哭丧着脸道：

“师兄，我总觉得没洗干净。”

白及沉默了片刻，反复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终于放弃挣扎：

“这附近有一处天然温泉，是我昨天探查周边时发现的。如果不嫌弃，可以一起去洗一洗。”

萧宴也有些意动。

这几天在秘境里摸爬滚打，虽然用过清洁术，但总觉得身上腻了一层。

王妍举双手赞成。

四人沿着山谷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而在他们后方高处的云层间，两道隐匿的气息正不远不近地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