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站起来，膝盖发抖，用肩膀接住了这一道。

雷电贯穿全身，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丹田中金丹猛地一颤，散发出耀眼的冰蓝光芒。

最后一道。

劫云疯狂翻涌，中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金色雷光，比前面八道加起来都粗，整个凝霜峰被照得如同白昼。

雷光中隐隐有龙吟之声。

萧宴握紧了剑，掌心全是汗和血，剑柄滑腻腻的。

他将全身灵力灌注剑中，朝着那道雷光劈了出去。

冰蓝色剑气和金色天雷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剑气被吞没，剩余的雷电之力劈在他身上。

萧宴被劈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趴在地上，手指动了动。

丹田里那颗冰蓝色的金丹静静地悬浮着，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光芒。

表面有淡淡的雷纹——九重雷劫，上品金丹。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喘气。

劫云正在散去，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嘴角咧开了，笑得满脸是血。

十七岁的金丹，比上一世早了整整六年。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瑾钰出现在他上方，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满是后怕

指尖搭上萧宴的手腕时微微发抖，灵力探入经脉确认只是皮外伤，那口气才松下来。

“渡劫为何不催动护体法器？为何不用凝冰珠？”

声音有些哑。

萧宴躺在碎石子里看着师尊的脸。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比上一世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说想用天雷淬体，这样根基更扎实。

沈瑾钰沉默了很久。

看着那张被雷火烧得灰扑扑却还在傻笑的脸，他伸出手把萧宴从地上拉起来。

萧宴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沈瑾钰一把扶住了。

两个人站得很近，十七岁的萧宴还是比师尊矮半个头，仰着脸才能看清师尊的表情。

“师尊，弟子金丹了。”

沈瑾钰嘴角动了动，只“嗯”了一声，松开手转过身去。

说了一句“回去换身衣服，一身焦味，别熏了洞府”便往洞府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萧宴在后面喊：“师尊——！弟子是不是很厉害？”

沈瑾钰站了一会儿，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一般”，继续往前走。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枚凝冰珠——雷劫中毫发无损，依旧散发着温温凉凉的光芒。

他握在手心里贴在心口，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风把话吹散了，走在前面的沈瑾钰脚步顿了一下，最终没有回头。

回到洞府换了干净衣服，又吃了师尊给的固元丹，萧宴盘腿坐在蒲团上内视丹田。

那颗冰蓝色的金丹静静悬浮着，雷纹在表面流转，他试着催动灵力，比筑基期强了何止十倍。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宴！你渡完了？”

王妍推门进来，看见他一身的狼狈，愣了一下，眼睛亮了：“九道？”

“九道。”

王妍倒吸一口气，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十七岁的上品金丹，你是怪物吗？”

萧宴问她什么时候突破，王妍的表情垮下来，托着下巴叹了口气，说还在筑基大圆满卡着，临门一脚就是踢不出去。

萧宴看着她说：“你在怕什么。”

王妍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怕雷劫，每次想到要被雷劈，我就不想晋升了，我还会想象自己变成焦炭的样子。”

她缩了缩肩膀，声音越来越低：“我师姐渡化神雷劫那天，天都黑了，八十一道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来，大地都在震动。”

“师姐浑身是血站在那儿，衣服都烧焦了”

“我站在远处手心全是汗，腿在发抖。我就在想，换成是我，第一道可能就死了。”

萧宴看着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害怕雷劫吗。

“我渡劫的时候在想师尊说的话。他说，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怕活不回来。”

王妍的声音有些发抖

“三道也有可能死，每一道都有可能死。”

“你觉得你师姐渡化神雷劫的时候不怕吗？八十一道天雷劈在身上，她当然怕。她扛下来，是因为她有必须扛下来的理由。”

萧宴看着她

“你也有，你有师尊，有师姐，有我们。”

王妍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声音闷闷的：“我怕扛不住。”

“扛不住就跑。”

“师尊说的，打不过就躲，活着回来最重要。如果真的扛不住就退一步，夯实根基下次再来，又不是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