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萧宴。

沈瑾钰弯下腰，单手把萧宴抱起来。

就在这时，头顶的雷云终于酝酿到了极致。

一道水桶粗的紫雷轰然砸下，直奔沈瑾钰的头顶。

“轰！”

沈瑾钰根本没法躲，他需要维持阵法的运转。

他单手撑起一面冰盾，紫雷砸在冰盾上，冰盾瞬间布满裂纹。

狂暴的雷属性灵力顺着他的手臂灌入体内，他的背部肌肉不可控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层薄皮下的骨头发出沉闷的抗议声。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直接落在了萧宴苍白的侧脸上。

滚烫的血液刺激了感官。

在这个极度混乱、震耳欲聋的时刻，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的萧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是模糊的，周围全是刺目的雷光和空间撕裂的强光。

但在这一片混沌中，他看到了抱着自己的那个人。

天雷的威力实在太大。

沈瑾钰硬抗这一击，体表的伪装法术出现了彻底的溃散。

那张清秀的面容如同碎裂的面具般剥落，露出了原本清冷绝伦的面容。

萧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在他那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瑾钰已经用力一推，将他送入了空间漩涡的最中心。

“别怕。”

失重感瞬间吞噬了萧宴。

空间界壁彻底撕裂，狂暴的乱流像无数只手，疯狂地拉扯着他体内的血祭印记。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萧宴看到沈瑾钰和青冥的身影被第二道天雷彻底淹没。

……

与此同时。

距离苍岗境数万里之外的一处阴暗地宫里。

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悬挂在墙上，镜面上流转着暗红色的血光，正是血祭印记的母阵。

突然，镜面剧烈震荡起来。

原本清晰的血色纹路开始寸寸断裂。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纹出现在铜镜中央。

坐在阴影里打坐的人猛地睁开眼，那是一双瞳孔呈暗金色的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碎裂的铜镜前，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

指尖沾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却又无比霸道的冰寒之气。

他愣了一下，随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透着一种得逞的疯狂。

“本源之力……祾雪，你居然为了一个弟子做到这种份上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空间乱流的呼啸声终于停止了。

“砰”的一声闷响，四道人影从半空中的裂隙里砸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一片泥泞的荒草地里。

这里是一处荒芜的乱葬岗，四周立着几块残缺不全的无字碑。

夜风吹过枯草，发出呜咽的声响。

萧宴和王妍依旧双眼紧闭，没有半点转醒的迹象。

空间乱流的确强行剥离了血祭印记，心脉处那根要命的毒刺被连根拔。

但两人的元气已经被抽干到了底线，此刻面无血色地躺在泥坑里，呼吸微弱得像死人。

“嘶——”

青冥最先恢复意识。

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右腿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折叠着，白森森的骨茬直接戳破了裤腿。

她疼得牙关打颤，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把手指抠进冻土里，拖着那条废腿，像个疯子一样在泥泞中往前爬。

她爬到那个红衣少女身边，颤抖着手探向王妍的鼻息，又摸向她的心口。

微弱但平稳的跳动隔着指尖传了过来。

那道替命血阵，保住了王妍最后一丝生机。

确认王妍活着的瞬间，青冥整个人直接瘫倒在泥水里。

她把王妍沾满泥污的头抱进自己怀里，死死搂住，眼眶红得吓人。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不断地、用力地擦拭着王妍脸上的污泥。

十几步外，沈瑾钰趴在泥水里。

他那身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现在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被鲜血、泥浆和雷击后的焦痕彻底覆盖。

他的后背有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那是被第二道天雷擦中留下的痕迹。

伪装法术彻底失效，那张清冷的面容沾满污渍。

听到青冥那边的动静，沈瑾钰的手指动了动。

他没有马上爬起来，而是用双臂撑着地面，像一台零件快要散架的机器，极其缓慢地往前爬。

每挪动一寸，身下的泥水就被染红一分。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抠住粗糙的石块借力。

“你别折腾了行不行！印记已经拔了，死不了！”

青冥抱着王妍，看着他这副惨状，平时冷硬的心肠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沈瑾钰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