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做1而努力(30)
师兄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十八岁,同寝一月,保持距离。
不是没有道理,当初答应萧宴同寝,是因为那孩子年纪小,怕黑。
如今五年过去了,是该让他回自己房里睡了,这件事很清晰,没什么可纠结的。
今晚就说。
走到洞府门口,他的脚步停了。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萧宴每晚都会比他早到,把灯点上,把床铺好,然后坐在桌边等他。
每次推开门,那双眼睛都会在看见他的一瞬间亮起来。
沈瑾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如果今晚让萧宴回自己房里睡,明天这时候推开门,洞府里就不会有灯了。
也不会有人坐在桌边等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徒弟回自己房里睡,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洞府里有没有灯,有什么要紧的。
他推开了门。
萧宴果然坐在桌边,听见门响,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行礼。“师尊。”
十七岁的少年站在烛火里,身姿挺拔。
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穿着过大衣袍、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的小孩了。
只有耳朵尖还是红的——每次见到他都会红。
“怎么还不睡。”
“等师尊回来。”
萧宴往旁边挪了挪。
沈瑾钰走过去,没有坐下。
萧宴垂着眼站在他面前,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这个动作他从十二岁做到十八岁,一直没变过。
“萧宴。”
“弟子在。”
从今晚起回自己房里睡——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然后他看见萧宴抬起头。
少年的眼睛里装着一层薄薄的忐忑,像是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却还是乖乖地等着。
沈瑾钰忽然觉得这句话说不出口。不是不能说,是不太想说了。
他被自己这个“不太想说”吓了一跳,眉头拧了起来。
萧宴看见师尊皱眉,更忐忑了。
“师尊……弟子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语气比他预想的硬了一点。沈瑾钰顿了顿,缓下声音
“今日我去找了你柳师伯。你柳师伯说,十八岁的徒弟还跟师尊同寝,不太妥当。”
烛火在萧宴眼睛里跳了一下。
他飞快地垂下眼,攥着衣角的手指收紧了。
“弟子明白了。弟子今晚就回自己房里——”
“我没说完。”
萧宴抬起眼,眼眶有一点红,不明显,但沈瑾钰看出来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没有要你搬走。”
萧宴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嗯”了一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沈瑾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又浮上来了。
“睡吧。”
他脱了外袍搭在屏风上,躺了下去。萧宴熄了灯,轻手轻脚地躺在他身侧。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攥住了他的衣角。
和十二岁那年一模一样。
沈瑾钰望着黑暗中的帐顶。
衣角被攥得很紧,像是怕他半夜消失一样,他应该把那只手拿开的。
他没有。
静默了片刻,他伸出手,覆上了那只手。
萧宴的手猛地一僵,随即微微发抖。沈瑾钰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萧宴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萧宴的呼吸乱了。
“睡吧。”他说。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萧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沈瑾钰闭上眼。
从十二岁纵容到十八岁,纵容他攥衣角,纵容他每晚来自己床上睡。
纵容到现在,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被这个念头定住了一瞬。
窗外月光如水,他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压回心底,像压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衣角。
第17章 黑色为攻
宗门聚会定在三日后。
萧宴收到师尊的传讯时正在崖边啃灵果。
纸鹤落在他膝盖上展开,是师尊的字迹,清隽瘦逸,写着时间地点。
他把纸鹤看了三遍,叠好揣进怀里,拍了拍衣摆往山下跑。
王妍在练武场上被谢安若盯着练剑。说是练剑,实际上她根本没用力。
谢安若站在三步之外,戒尺一下一下敲着掌心。
“王妍。”
萧宴远远喊了一声。
王妍抬头,眼睛一亮,把剑一收转身就跑:“师姐我先走了萧宴找我有急事——”
“站住。”
王妍硬生生钉在原地。
谢安若走过来,看了萧宴一眼,又看了看王妍,淡淡道:“练完再走。”
王妍垂头丧气地回去,用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剑招比划完,最后一招收式差点把剑甩出去。
谢安若沉默了一瞬,大约是觉得再纠正下去天就黑了,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