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做1而努力(43)
“萧宴。”沈瑾钰又喊了一遍。
这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落下去,像一片雪落在他的手背上。
萧宴的肩膀颤了一下,终于转过头。
沈瑾钰看着他,目光平静。
“禁足十日,是柳宗主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赵崇根基已废,碧兰宗得了台阶,此事便到此为止”
“对我来说,禁足不算什么,你不用担心。”
萧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垂下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弟子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弟子就是觉得,委屈师尊了。”
沈瑾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往洞府的方向走去。
萧宴站在原地,看着师尊的背影。
雪色长发垂落在白衣上,被山风吹起来,发尾拂过袖口的霜花纹。
那道背影清瘦挺拔,像凝霜峰上一棵生了根的雪松。
“萧宴。”王妍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你眼睛怎么还肿着?昨晚哭过了?”
萧宴没接话。
王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沈瑾钰走远的方向,没有再追问。
她把那份文书折好塞回袖子里,拍了拍萧宴的肩膀。
“赵崇根基废了,碧兰宗宗主今天在殿上被我骂得脸都绿了,你师尊没吃亏。”
她顿了顿
“禁足就是个名头,你师尊那个性子,禁不禁足有区别吗?”
萧宴知道她说得对,但他心里那团火还是烧着,烧得他胸口发闷。
山道上又传来脚步声,柳玉衡转过山弯,看见石坪上的几个人,摆了摆手。
“都在啊。”他走到萧宴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睛肿成这样,昨晚没睡好?”
萧宴垂下眼,行了一礼。
“柳师伯。”
柳玉衡“嗯”了一声,目光在他红肿的眼眶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他朝洞府走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我跟你师尊说几句话,你们先回去。”
谢安若点了点头,转身往山道走去。王妍拽了拽萧宴的袖子,萧宴站着没动,目光还落在洞府的门上。
王妍又拽了一下,这回用了点力。
萧宴被她拽着走了几步,终于收回目光,跟在她身后往山道走去。
走出几步,他听见洞府的门在身后合上了。
洞府里,沈瑾钰坐在窗边,雪色长发垂落在肩侧。
柳玉衡走进来,也没客气,往他对面的榻上一歪。
“碧兰宗的人走了,赵崇也带走了。”
柳玉衡把腿搁上矮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根基废了,人还活着,算是给他们留了点脸。”
沈瑾钰点了点头。
“禁足十日,是做给外面看的。你不用当真。”
柳玉衡看了他一眼
“不过你那个小徒弟,好像当真了,方才在外面,脸都白了。”
沈瑾钰没有说话。
他想起方才萧宴站在晨光里,攥着剑柄,喉结不停地滚动,像是咽下了很多很多话。
他说“委屈师尊了”,那孩子的眼眶本来就肿着,说那句话的时候,眼尾又泛了红。
“他昨晚哭过了?”柳玉衡问。
沈瑾钰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雪色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情。
柳玉衡看着他的侧脸,等了一会儿,没有追问。
“我昨晚推开你门的时候,”柳玉衡的语气忽然慢下来
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领口敞着,锁骨上全是那小子的眼泪,你就让他那样抱着你哭。”
沈瑾钰的目光落在窗外。
“师弟。”
柳玉衡的声音很轻
“昨夜你让赵崇把你压在床上,是因为你知道萧宴往这边走了,对不对?”
沈瑾钰的手指微微收拢。
“你可以把赵崇打出去的,萧宴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看见。”
柳玉衡看着他
“但你没有。”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晨光从窗缝里移过来,落在沈瑾钰搁在膝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微微泛着凉意。
“我不知道。”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试探他,还是想试探我自己。”
柳玉衡没有说话。
他靠在榻上,望着屋顶的藻井,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穿过松林,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你试出来了吗?”
沈瑾钰没有回答。
柳玉衡等了一会儿,没有再问。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
“你那个小徒弟,方才在外面说了一句话。”
他没有回头
“他说,委屈师尊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又想哭了,那孩子的眼睛本来就已经肿得不像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