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回头看了谢安若一眼。谢安若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指攥着已经空了的储物袋，指节泛着青白。

谢安若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不能过去。过去会害了她。”

柳玉衡咬紧牙关，把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第四十六道雷落下的时候，整座云霄峰都被映成了惨白色。

雷光粗如殿柱，带着一股“老子今天就是要劈你”的气势砸下来。

王妍站在雷光里，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她把最后一点灵力凝在掌心，迎了上去。

轰。

光芒散尽。

王妍趴在岩石上，全身焦黑，头发冒着青烟，衣服焦黑发硬地贴在身上。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然后她艰难地抬起脑袋，焦黑的嘴唇张了张，吐出一口黑烟。

“四十六道……”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天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句话，她的脑袋一歪，彻底不动了。

青青在王妍说出“天道你给我等着”的时候就已经迈出了脚步。

在王妍的脑袋歪向一边的瞬间，她已经掠过了劫云消散后还在冒着青烟的地面，跪在王妍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王妍的头靠在青青肩窝里，焦黑的脸颊贴着青青水碧色的衣料，把衣裳蹭黑了一大片。

青青没有去管。

她的手指搭上王妍的腕脉，灵力探进去，经脉还在，丹田还在，元婴稳稳地坐着，周身流转着四十六道雷劫淬炼过的光华。

青青的手指在王妍腕间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王妍焦黑的发顶，闭上了眼，很轻，很短暂。

然后她抬起头，面上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担忧的模样，眼眶红红的，像是急哭了。

柳玉衡和谢安若已经赶到跟前。谢安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王妍的脉。

片刻后她收回手，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袖中微微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没事，灵力耗尽，睡过去了。”

柳玉衡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地上那团黑炭。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最后他只说了句：“抬回去。”

谢安若弯腰，把王妍从青青怀里接过来，打横抱起来。

王妍焦黑的脑袋靠在她肩头，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谢安若低头听了一下，听清了——

“有本事你劈我五十道……废物……”

谢安若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萧宴渡完劫赶过来的时候，王妍已经被安置在青云堂的榻上了。

赵怀瑾来看过，和上次一样，说看着吓人其实屁事没有，经脉又宽了一大截，元婴品相极好。

萧宴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王妍焦黑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多少道？”

“四十六。”青青说。

萧宴沉默得更久了，然后他伸手，在王妍焦黑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力道轻得像碰豆腐。

“抢我风头是吧，我三十六，你四十六，整整比我多十道。”

王妍的手指动了一下，焦黑的嘴唇张了张，发出一声微弱的、沙哑的嘟囔：

“……那是……老娘比你强……”

萧宴笑了。

他收回手，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看了看王妍焦黑的脸，又看了看青青一直握着王妍的手

青青抬起眼，眼眶确实红红的，像是哭过。

沈瑾钰站在青云堂门口，没有进去。他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床边那个白衣少年身上。

萧宴的头发还是根根直立的，衣袍焦黑，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坐在王妍床边，正在跟榻上那团黑炭拌嘴。

沈瑾钰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雪色长发被廊下的风吹起来，发尾拂过袖口的霜花纹。

走出去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萧宴的声音。

“师尊！”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弟子今天没给凝霜峰丢人吧？”

沈瑾钰站在廊下，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微微弯起的嘴角映得清晰了些。

“没丢。”他说。

第28章 师尊动心了

元婴期后，萧宴需要学习元婴期的剑招了。

沈瑾钰从最基础的握剑姿势开始纠正，到灵力运转的路径，到每一招每一式发力时灵力的配合，事无巨细。

几个月下来，萧宴的剑术确实厉害了许多，该快的时候如电光石火，该慢的时候如流水行云。

“这一招‘霜落满天’，手腕要沉，力从肩出。”

沈瑾钰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去。

萧宴依言沉腕，劈出一剑，剑气破空，霜白色的剑光划出一道弧线。

沈瑾钰总觉得哪里还差一点，没说话，直接从身后握住了萧宴执剑的手，带着他将那一招重新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