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紧张，你练了五年，剑不会骗你。”

萧宴握紧了剑柄。

云霄峰的练武场上，王妍也在练剑。

她练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便收剑坐到场边的石墩上休息。

谢安若给她定的每日功课是2个时辰，她从不超时。

她知道自己的剑术是什么水平——练了五年，起手式、斜劈、回剑，每一招单独拿出来都还过得去，但连在一起就是不太对劲。

谢安若说过，这是天赋问题，强求不来。

所以她不强求，该练的练完就行。

谢安若从廊下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王妍，自己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大比签位看了？”

“看了，碧落峰一个师姐，元婴中期。”

王妍喝了口茶

“听说剑法挺扎实的。”

“你的灵力根基比她扎实。”

谢安若的语气平淡

“好好打。”

王妍“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坐着，把茶喝完了。

暮色从练武场的边缘漫上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比前一日，萧宴下山去买茶叶。

沈瑾钰说想喝山下那家茶肆的雨前龙井，他便去了。

拎着茶叶往回走的时候，在山道口遇见了王妍。

王妍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袋糖炒栗子。

她看见萧宴，把栗子袋往他那边递了递。

“吃不吃？”

萧宴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接过栗子袋，剥了一颗。

“你明天第几场？”

“上午，四十七号签，对碧落峰那个师姐。”

她把一颗栗子丢进嘴里，“你呢？”

“也是上午，三十二进十六。”

“碧兰宗那三个，一个个打过去。”

王妍把栗子壳扔进旁边的草丛里。

“你也是。”

王妍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栗子屑。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对了，沈师叔明天来不来看你比赛？”

萧宴的手指在茶叶包的系绳上停了一瞬。

“不知道。”

王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冲他摆了摆手，沿着山道往云霄峰的方向走了。

萧宴坐在石头上，看着她走远。

然后拎着茶叶站起来，往凝霜峰的方向走去。

洞府里亮着灯。

沈瑾钰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卷书。

烛火把他的侧脸映得温润，雪色长发垂落在肩侧。

萧宴把茶叶放在桌上，又从那包桂花干里捏了一小撮，放进师尊的茶盏里，冲了热水。

桂花在热水中舒展开来，香气混着龙井的清香，慢慢漫开。

沈瑾钰没有抬头，但他伸手端起了茶盏。

萧宴在桌边坐下来，把明日要用的剑取出来，用软布一寸一寸地擦拭。

“明日第几场。”

沈瑾钰忽然开口。

“上午，三十二进十六。”

沈瑾钰“嗯”了一声，翻了一页书。

萧宴继续擦剑。

擦完剑身擦剑柄，擦完剑柄擦剑鞘。

他擦得很慢，每一寸都要来回擦好几遍，他的手需要做点什么。

“紧张？”

沈瑾钰问。

萧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弟子怕给凝霜峰丢人。”

书页翻动的声音停了。

沈瑾钰把书合上，放在膝头。他偏过头看着萧宴，烛火在他眼睛里映出两簇小小的光。

“你练了五年剑，为师教了你五年。你丢不丢人，为师说了算。”

萧宴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了。

沈瑾钰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回书页上。

“明日好好打，其他的，不用想。”

萧宴低下头，把剑收回鞘中。

“是，师尊。”

洞府外，凝霜峰的夜风穿过松林。洞府里，烛火轻轻晃着，把两个人影投在墙上。

一个在窗边翻书，一个在桌边擦剑。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片挨得很近的霜花。

第30章 开比

宗门大比头天，寅时刚过，演武场就吵翻了天。

各峰弟子呼朋唤友往这边挤，晨雾还没散透，看台上就坐得七七八八，到处是剑鞘碰得哐当响、咬着包子唠嗑的声音。

碧兰宗来得最早，一身青绿袍子在雾里扎眼得很，十几号人占了两排，坐得整整齐齐。

万剑宗紧跟着到，银灰剑袍扫过石阶，带着股冷冽的剑杀气。

萧宴的场次排到辰时三刻。

他踩上擂台时，朝阳刚从东峰后头跳出来，金晃晃的光泼在青罡岩擂台上，烫得人皮肤发暖。

对面赵端也登了台，碧兰宗元婴中期，精瘦得像根竹竿，颧骨凸着，手里攥柄窄剑——剑身比寻常剑细了近一半，泛着青幽幽的光，是常年用木灵力浸出来的。

两人草草抱拳行礼，裁判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