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做1而努力(58)
他的眼睛瞳孔周围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像被血染过的冰。
陈若看着他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我认输。”
萧宴收剑。
剑身上的裂纹从剑格蔓延到剑尖,在他收剑的那一刻碎了。
从剑格到剑尖,化作无数细碎的霜白色碎片,从他手中散落。
碎片落在青罡岩上,发出极轻的“叮叮”声。
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片。
这柄剑是师尊给他的,他从入宗以来就一直用的剑,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观礼台。
沈瑾钰站在那里。
隔着半个广场的距离,隔着晨光,隔着满地的剑的碎片,他站在那里,白衣雪发,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向前倒去。
沈瑾钰在萧宴剑身碎裂的那一刻就已经站了起来。
当萧宴的身体向前倾倒时,所有人只看见一道白影掠过,沈瑾钰在萧宴触及地面之前接住了他。
少年的身体落进他怀里,轻得像一片被血浸透的羽毛。
白衣上全是血,沈瑾钰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
灵力小心翼翼探入,走过经脉,走过丹田,在心脉附近停住了
那里盘踞着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心魔。
沈瑾钰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化神以后就从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态过。
但此刻他跪在擂台上,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徒弟,手指抖得连灵力都控不稳。
他把萧宴往怀里拢紧了些,低下头,额头抵在萧宴的发顶上。
台下鸦雀无声。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得扫过崇文宗的坐席。
“此人服用禁药,修为强行提升至化神期,清玄宗会彻查此事。”
他抱着萧宴站起来。
白衣上沾满了萧宴的血,雪色长发垂落下来,发尾也染了红。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抱着怀里的人,踏着满擂台的血迹,走下了擂台。
第34章 孽徒啊孽徒
青云堂的治疗室里,赵怀瑾把手从萧宴腕脉上收回来,沉默了很久。
沈瑾钰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握着萧宴的手,少年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滚烫。
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心魔盘踞在心脉附近,像一团暗红色的雾气,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往心脏的方向渗透。
“心魔。”
赵怀瑾终于开口,
“他啊,思虑过重,执念太深,压抑太久了,唉。”
沈瑾钰没有说话,拇指在萧宴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年纪轻轻的,怎会有如此深的执念?”
沈瑾钰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想起萧宴最后那几剑,血红色的灵力,不要命的打法,眼里的决绝。
沈瑾钰没有说话。
赵怀瑾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从药架上取下一瓶丹药放在床头。
“清心丹,四个时辰喂一粒,暂时压住心魔不让它扩散…”
“但根治心魔,不是丹药能做到的。”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祾雪仙尊,心魔这种东西,靠的不是药,是心,他心里那个结,得有人帮他解开。”
门轻轻合上了。
只剩下沈瑾钰和昏迷的萧宴。烛火轻轻晃着。
沈瑾钰低头看着萧宴的脸,少年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微微翕动。他把耳朵凑过去。
“师尊……”
沈瑾钰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他握住萧宴的手,十指交扣,把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低下头,额头抵着萧宴的额头。
“师尊在。”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
“师尊在。”
深夜。
萧宴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掌心下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他睁开眼,入目是师尊的胸膛
白衣的布料贴着他的脸颊,他的脸正埋在师尊心口。
他的手被师尊握着,贴在师尊胸前。
师尊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守了很久,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萧宴没有动,他怕一动,师尊就会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被换过了,是一套干净的月白色中衣,伤口都被仔细包扎过了。
但给他换衣服的人应该是师尊,因为中衣的系带系得很紧,紧得有点勒。
师尊不会照顾人,大概是怕系松了会散开,每一根带子都系得格外用力。
萧宴把脸埋回师尊胸口,闻着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气,眼眶有点热。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擂台上是怎么了。
只记得陈若到化神境以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面对高一个境界的对手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只知道自己不能输,不要命的去打,手快废了,剑也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