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萧宴醒了之后，会记得多少。

第35章 孽徒自以为1

萧宴是被窗外的晨光照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亲了师尊。

他把师尊压在床上亲了，手还摸了师尊的腰。

萧宴猛地坐起来。动作太猛，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干净的中衣，看见手腕上被师尊攥过的淡淡红痕，然后抬起头，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沈瑾钰。

师尊换了一身衣裳。

领口束得很高，遮住了锁骨，下唇上有一道极淡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萧宴的脑子又“嗡”了一声。

“师、师尊……”

他的声音沙哑，

“弟子昨晚……弟子……”

他看见师尊领口边缘隐约透出的一小片红痕。

萧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害怕极了，赶紧掀开被子踉跄着下了床，跪在沈瑾钰面前。

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头沁出冷汗，但他没有动。

“弟子该死。”

他的声音发抖，额头抵在地面上

“弟子冒犯了师尊，弟子……”

他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做到了哪一步。

他记得自己亲了师尊，亲了师尊的锁骨，手摸了师尊的腰。

然后呢？然后他又做了什么？他不记得了。

不会吧，他应该不会如此大胆的做到最后了吧？

现在不是逃避责任的时候啊，萧宴！先给师尊赔罪！

“弟子会负责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语气是用尽全身力气的认真。

“弟子知道这句话不该由弟子来说，但弟子会负责的”

“求师尊不要赶弟子走，求师尊不要不要弟子。”

沈瑾钰看着他。

少年的额头磕红了，眼眶红透了，跪在他面前，浑身都在发抖。

他应该说“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应该说“不必负责”。

但他看着萧宴那双盛满了恐惧和认真的眼睛，这些话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昨夜萧宴被心魔控制时的样子——一遍一遍地述说着对他的爱意

虽然那个吻生涩、笨拙、毫无技巧可言，但是能感受到少年炽热的情感。

藏在心底、平日里不敢表露、只有被心魔控制了才敢表露的情感。

如果他告诉萧宴“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萧宴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自己被拒绝了。

他会把这份感情埋得更深……

沈瑾钰垂下眼。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又松开。

“起来。”

萧宴不敢动。

“起来。”

沈瑾钰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伤口还没好，别跪着。”

萧宴慢慢地站起来，不敢看师尊的脸。

沈瑾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床边坐下。

然后从床头取过药瓶和绷带，拉过萧宴的右手——虎口的绷带已经被血洇透了，刚才跪地的时候又震裂了。

他低着头，一圈一圈地拆开旧绷带。

静室里安静了很久。

“昨晚的事。”

沈瑾钰开口了，声音很平，但他给萧宴上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为师没有生气。”

萧宴猛地抬起头。

沈瑾钰没有看他。

他垂着眼，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新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好。

“你生了心魔，心魔会放大心里的执念，昨夜的事，不全是你的错。”

萧宴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那不只是被心魔放大的执念，他清楚自己的执念有多深，心魔只是个契机罢了。

是他在练剑的时候、在师尊手把手教他的时候、在每一个和师尊同床共枕的夜晚，压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执念。

但他不敢说。

沈瑾钰把绷带打了个结，打完了，他没有松手，他的手指还握着萧宴的手腕，拇指抵在他的脉门上。

“萧宴。”

萧宴的脊背微微绷紧了。

“心魔的事，为师会想办法，你这几日好好养伤，不要多想。”

他松开手，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

萧宴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沈瑾钰走到门口，停下了，没有回头。

“昨日在擂台上，无论输赢，你都是本尊为之骄傲的徒弟，永远都是”

“这一点，不会变。”

门推开了。

晨光涌进来，把他雪色的长发映成一片淡金色。

他迈出门槛，身影没入晨光里。

萧宴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右手上新缠的绷带。

绷带缠得很紧，和昨天师尊给他包的那方帕子一样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