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做1而努力(92)
“好儿——”
沈瑾钰开了口,然后他顿住了。
不对,虽然他在心里已经把师徒如父子的推导验算了好几遍,但直接叫“好儿子”似乎不太妥当。
他临时改口
“好孩子,你回来了吗。”
洞府里安静了整整一个呼吸的时间。
萧宴站在门口,一条腿刚跨过门槛,整个人僵在那里。
好孩子。
师尊叫他好孩子
他拜入凝霜峰五年,师尊对他的称呼一直是没有称呼——生气了叫全名,平常就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好孩子这三个字,从来没有出现在师尊的词汇里。
更何况师尊方才分明还说了一个
“好儿——”。
好什么?好徒弟?好孩子?好大儿?
沈瑾钰面不改色,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掩饰自己方才的口误。
萧宴走近几步,目光扫过师尊的脸。是他师尊没错,雪色长发,白衣如霜,那双眼睛还是和平时一样清冷。
但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分明有什么不一样了——温柔的、关切的、慈爱的,像在看凝霜峰上那棵他亲手栽下的松树。
不对,看松树也不是这样的,看松树师尊从来不说话。
“师尊,”
萧宴谨慎地问
“您是不是喝茶喝坏了?”
“没坏。”
沈瑾钰愣了下,放下茶盏道
“庆功宴如何?他们又捉弄你没有?路上风凉,你穿得这样单薄。”
他站起来,从屏风上取了件外袍递过去
“先披上。”
萧宴机械地接过外袍,没有穿,抱在怀里。
师尊问他路上风凉不凉——师尊过去五年从没问过他路上风凉不凉。
凝霜峰哪天的风不凉?他在这峰上吹了五年的风,师尊今天才发现峰上有风?
“没捉弄弟子,”
他说,试探地补了一句
“就灌了弟子几杯酒。”
“那便好。”
沈瑾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翻了一阵,取出一个小锦盒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养神聚气,你刚打完联赛,灵力消耗大,正好用得上。”
萧宴接过锦盒打开,三枚上品灵石,灵气充盈得几乎要从盒子里溢出来。
但比灵石更让他心惊的是师尊递盒子时脸上的表情——
对着他缓缓地弯了一下嘴角,虽然弧度不大,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微笑。
萧宴彻底慌了。
他低头看灵石,又抬头看师尊;再看灵石,再看师尊。
师尊的微笑还挂在那里,像凝霜峰上忽然开了一朵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花。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把今晚所有可能的原因都排查了一遍。
殷前辈来过。
他们还在酒楼里就听说了,殷前辈又跟师尊表明心意了,殷前辈又被师尊拒绝了。
当然这也不是殷前辈第一次被师尊拒绝了,只是这次——殷前辈是哭着走了。
然后他回来了,师尊忽然开始叫他好孩子,忽然开始对他嘘寒问暖,忽然开始对他微笑。
殷前辈和师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瑾钰重新坐回窗边,按计划继续履行关怀。
既然是儿子般的徒弟,那就要关心一下徒弟的修炼进度。
“你前些日子灵力消耗过度,这几日不必早起练剑,晨课先停一停。”
“弟子知道了。”
“还有,你的剑——”
沈瑾钰伸出手。萧宴把剑递过去,以为师尊要照例检查剑刃。
沈瑾钰握住剑柄,灵力探入剑身走了一圈,冰属性灵力与剑身的霜寒之气共鸣,剑身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如常。
他用神识扫过剑身内部的每一道细微纹理,确认没有暗伤。
“灵力淬炼得不错,剑身内部的纹理比决赛时密了些,看来这几日没偷懒。”
萧宴握着剑鞘的手停住了。
这柄剑是决赛旧剑碎裂后师尊亲手挑的,用了几个月,剑身上没有划痕——灵器不会留物理划痕,但剑身内部的灵力纹理会随使用而变化。
师尊用神识扫一遍就知道他这几日练剑的强度。
他心里暖了一下,然后发现师尊又在微笑了。
“好了。”
沈瑾钰把剑递还给萧宴,
“早些歇息。”
萧宴接过剑,起身道了声“弟子告退”,往床榻那边走去。
他躺在外侧,裹着被子闭眼装睡。
师尊确实还是师尊——但今晚这个师尊和平常那个师尊,重合不上。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王妍。
事出反常必有妖,云霄峰那个妖正好是王妍的师姐,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沈瑾钰坐在窗边,看着萧宴裹紧被子缩在外侧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的模样。他轻轻吹熄了照明灵器,在里侧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