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114)
王橹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张函瑞有一次在琴房弹那首歌,我在门口听到了。张桂源刚才弹的那几个音,跟那首歌的前奏一模一样。”
杨博文看着张桂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的闷骚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不是在学乐理,他是在学张函瑞写给他的那首歌。他不是在写情书,他是在把两年前的那封情书,重新誊写一遍。
“张桂源,”杨博文开口,“你学的就是那首歌?”
张桂源没有回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练了多久?”
沉默了几秒。
王橹杰替他回答了:“他这两周每天训练完都去琴房,有时候练到快十二点。我问他在干嘛,他说‘练琴’。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不是会开玩笑的人。”陈思罕说。
“对,所以我才觉得奇怪。”王橹杰挠了挠头,“但我没想到他是在练这个。”
陈浚铭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张桂源这个人,看着冷,心里比谁都在乎。”
杨博文靠在左奇函肩膀上,看着张桂源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张函瑞那没头没尾的聊天记录,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爱情。
左奇函和他的,是黑粉变未婚妻的抓马剧本;张桂源和张函瑞的,是分手两年后还愿意为你学一首歌的深情剧本。
“左奇函。”杨博文小声说。
“嗯。”
“你会为了我学什么吗?”
左奇函想了想:“化学。”
杨博文愣了一下:“你学化学干嘛?”
“帮你做实验。这样你就不会炸烧杯了。”
杨博文瞪了他一眼,但瞪完之后又笑了。他把脸埋进左奇函的肩膀里,闷闷地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左奇函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嘴角弯了一下:“你好看。”
杨博文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脸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你每天都在教。你对我笑的时候,我就在学。”
陈浚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种“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平静:“你们两个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刚从张桂源那波攻击中缓过来,你们又来?”
杨博文和左奇函同时看向他,又同时转回去,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陈浚铭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我要换队友。我要换到不会谈恋爱的队伍。”
“那你只能去二队了。”王橹杰说。
“二队也有人在谈恋爱!”
“那就三队。”
“三队没有名额了。”
“那你单身着吧。”
陈浚铭抬起头,表情悲壮:“单身怎么了?单身光荣!单身自由!单身——”
“单身狗的叫声好吵。”陈思罕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陈浚铭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并且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第40章 男朋友送到引发的血案
第二天上午,杨博文在物化课上差点睡着。
不是他不想听,是实在撑不住了。
昨晚和左奇函聊到凌晨两点,聊的内容从“张桂源写的音符到底像不像蝌蚪”一路歪到了“如果月球上开火锅店要解决哪些化学问题”。
杨博文坚持认为月球低重力环境下火锅汤底会飘起来,左奇函说“那正好,不用捞了,张嘴接就行”。
杨博文笑了十分钟,然后就睡不着了。
他把这个归咎于左奇函。
讲台上,物化教授正在推导一个冗长的公式,粉笔在黑板上敲出催眠的节奏。
杨博文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咚”的一声磕在了课本上。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前三排的人都听到。
坐在他斜后方的陈思罕抬起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继续看书——他不是物化课的学生,他是来陪陈浚铭的。陈浚铭坐在他旁边,已经睡得很香了,嘴角有一丝不明液体。
“杨博文同学。”教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杨博文猛地抬头,脸上还印着课本的压痕:“到!”
全班笑了。
教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我没点名。但你既然醒了,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氢原子的薛定谔方程中,角量子数l的取值范围是多少?”
杨博文的大脑还在“到”和“醒”之间切换,花了三秒钟处理这个问题。角量子数。取值范围。从0到n-1。这个他知道。他张嘴就要回答——
“从0到主量子数减1。”他说。
“正确。”教授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回答得这么不确定?”
“因为我刚才梦见自己在月球上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