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回复：“我知道。”

左奇函：“你不打算回应吗？”

杨博文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回应什么？说我忙着谈恋爱没空写黑帖？”

左奇函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十秒，他发了一条：“也可以。”

杨博文盯着“也可以”两个字，深呼吸了三次。这个人最近越来越大胆了。以前他连“喜欢”两个字都要酝酿半天才说得出口，现在“谈恋爱”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杨博文把手机扣在实验台上，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过了柱子，洗了烧杯，擦了实验台，脱了白大褂，杨博文走出实验室。论坛的事还在他脑子里转，他的粉丝们还在等他更新。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欠了稿费的作家，读者在催更，编辑在催命，但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不是写不出来，是不敢写。以前他写左奇函的操作失误，写得理直气壮；现在他写左奇函的操作失误，写完之后自己先心虚——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故意找茬？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撒娇？

杨博文被“撒娇”两个字恶心到了，决定今天不更新。

下午，杨博文去了训练室。左奇函在打训练赛，杨博文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左奇函给他买的奶茶，咬着吸管发呆。

陈浚铭打完一局，转过头来看他。

“杨博文，你论坛账号还活着吗？”

“活着。”

“那你为什么不更新了？”

“没空。”

“你天天坐在训练室里看左神打游戏，你告诉我你没空？”

杨博文想了想，发现自己的“没空”确实站不住脚。

他每天都在训练室里待两三个小时，什么都不做，就是看左奇函打游戏、看手机、喝奶茶、发呆。要说没空，那是骗人的。要说不敢写，那是真的。

“你该不会是……”陈浚铭眯起眼睛，“不敢写了吧？”

杨博文瞪了他一眼。

“被我猜中了！”陈浚铭拍了一下桌子，“你以前写左神的黑帖，每篇都洋洋洒洒几千字。现在你跟他在一起了，你写不出他的黑料了，因为你满脑子都是他的好！”

“我没有。”杨博文的声音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你刚才看他的眼神，像一只看到肉骨头的狗。”

杨博文把奶茶放到桌上，站起来，走到陈浚铭面前，低头看着他。陈浚铭缩了缩脖子。

“你说谁是狗？”

“……我说我自己。我是狗。我单身狗。”

杨博文坐了回去。

左奇函的训练赛打完了。他摘下耳机，转过头来看杨博文，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杨博文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左奇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浚铭，陈浚铭疯狂摇头，表示“跟我没关系”。左奇函收回目光，站起来走到杨博文旁边坐下。

“论坛的事？”

“不是。”

“那是什么？”

“是……”杨博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说。他总不能说“我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写你的黑帖”吧？那也太丢人了。

左奇函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只是把杨博文快要凉了的奶茶拿起来递给他：“凉了。别喝了。我去给你买杯热的。”

“不用。”

左奇函已经站起来了。

他走了之后，陈浚铭凑过来：“左神对你真的太好了。你一杯奶茶凉了他都要重新买。我上次奶茶凉了他说‘凉了就别喝了’。”

“你是在抱怨还是在炫耀？”

“我在嫉妒。”

杨博文笑了。

左奇函端着热奶茶回来的时候，杨博文正低着头刷论坛。

他的私信箱又多了几十条消息，有一个人的ID叫“左神的小娇妻”，头像是一张左奇函的比赛截图，发的消息是：“你是不是不喜欢左神了？你为什么不更新了？你是不是找到新的黑粉对象了？”

杨博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心想：我不更新是因为我喜欢你头像上那个人。而且我不是黑粉了，我是他未婚妻。你知道了会不会哭？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接过左奇函手里的热奶茶。

“左奇函。”

“嗯。”

“如果我现在发一篇你的黑帖，你会生气吗？”

左奇函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写的东西有道理。没道理的部分我也喜欢看。”他顿了一下，“你写我‘手指太短够不到F键’那篇，我看了三遍。”

杨博文的脸红了。

那篇帖子是他两年前写的，当时他截了一张左奇函比赛时的第一视角，通过键盘上手指的阴影分析出左奇函的小指够不到F键，导致他某些技能的释放会有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