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155)
“狼吃肉不吐骨头。我吐了。你看。”陈浚铭指着桌上的一小堆骨头。
陈思罕看了一眼。“那是你嚼不动。不是你有礼貌。”
陈浚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拆穿了。他确实嚼不动那几块带筋的肉,不是故意吐出来的。他拿起一根新的羊肉串,决定这次要把骨头嚼碎。
王橹杰终于吃完了那根让他痛苦的羊肉串,放下竹签,拿起水杯喝水。他的表情像是刚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松了一口气。“我吃饱了。”
“你才吃了一串。”陈浚铭说。
“够了。”
“你中午只吃了一包薯片。晚上只吃了一串羊肉串。你是修仙吗?”
“我在控制体重。”
“你一百多斤。控制什么体重?”
王橹杰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依然痛苦。杨博文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大概上辈子跟食物有仇。
陈思罕把手机放下,拿起烤鱼盘里最后一块土豆。土豆已经被红油浸透了,颜色很深,看起来就很辣。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了一下。
“好辣。”他的嘴唇立刻红了一圈。
张桂源放下了筷子。他吃完了。面前的盘子里只剩一些鱼骨和辣椒,碗里的米饭一粒不剩。
张函瑞也放下了筷子,他的碗里还剩小半碗米饭。张桂源看了看他的碗,伸手端过来,倒进了自己碗里,吃完了。
杨博文看着这一幕,筷子停在半空中。他见过情侣互相夹菜,但没见过帮对方吃剩饭的。而且张桂源做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做一个每天都会做的、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你们平常也这样?”杨博文问。
“嗯。”张桂源说。
“不觉得——那个——不卫生吗?”
“他吃过的,不脏。”
他转头看左奇函,左奇函正在吃最后一块鱼。
“左奇函。”
“嗯。”
“你会吃我剩的饭吗?”
左奇函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你从来不剩饭。”
杨博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从来不剩饭。他吃饭的风格和陈浚铭差不多——风卷残云,扫荡一空。他的碗里永远干干净净,不需要别人帮他吃。
“如果我剩了呢?”
“我会吃。”
“你不嫌脏?”
左奇函把最后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看着他。“你是我未婚夫。”
杨博文把脸转过去。烤鱼店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耳朵上。陈浚铭从对面探过头来。“红了。又红了。”
“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你的耳朵每次左神说‘未婚夫’三个字就会红。比信号灯还准。”
杨博文伸手捂住耳朵。陈思罕拿起手机对准他。“别拍!”“拍了。发群里了。”
杨博文的手机震了。他打开群,陈思罕发了一张照片——他的侧脸,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配文:“信号灯。”
杨博文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陈浚铭吃完了最后一根羊肉串,把竹签扔进盘子里,往后一靠,摸了摸肚子。
“我吃饱了。”他的嗓子又哑了,最后两个字几乎没声。
“你终于吃饱了。”杨博文说。
“嗯。今天吃得很满意。”
“你是满意了。我的房子还没住进去就被你征用了。”
陈浚铭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不是征用。是友好访问。”
“你管每天来吃饭叫友好访问?”
“每天?我说的是偶尔。”
“你刚才说的是‘下周末开始,杨博文和左神的家就是我们的食堂’。”
陈浚铭眨了眨眼。“我说过吗?”
杨博文看着他,陈思罕看着他,王橹杰看着他,张桂源看着他,张函瑞看着他。陈浚铭在六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拿起了桌上最后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
“好吧,我说过。但我说的是‘你们的家就是我们的食堂’,没说每天。食堂也可以偶尔去。比如周一、周三、周五。”
“那不就是隔天。”
“隔天不算每天。”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左奇函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说“别跟他计较”。杨博文看了左奇函一眼,左奇函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说“房子是我们的,我们说了算”。
杨博文忽然就平静了。因为左奇函说得对——房子是他们的,门锁在他们手里,陈浚铭来不来不是他说了算。
张桂源站起来。“我去结账。”
“我去。”左奇函也站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张桂源先收回了目光,坐下了。左奇函走向收银台。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快不慢,穿过几张桌子和等位的人群,走到收银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