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165)
杨博文的脸撞在他锁骨上,鼻子差点撞歪。
“左奇函。”
“嗯。”
“你手松开。我要起来。”
左奇函的手没有松。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呼吸均匀,好像刚才那个“嗯”是在梦里说的。
杨博文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左奇函张开了嘴继续呼吸。杨博文又捏住他的嘴。左奇函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睁开了。
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反而亮得不像话,像早就醒了只是在等人来闹。
“早。”他说,声音沙哑。
“早什么早。你手松开。”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自己揽在杨博文腰上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杨博文,他的手不但没松,反而往上挪了两厘米。杨博文的腰侧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绷紧了。
“你手往哪放?”
“腰。”
“我知道是腰。你往上挪了。”
“不小心。”
“你不小心的时候嘴角不会弯。”
左奇函的嘴角弯了。他承认了。
他就是故意的。杨博文瞪着他,左奇函看着杨博文,两个人四目相对,杨博文先移开了目光,把左奇函的手从腰上扒开。
左奇函没有反抗,手被扒开了,又搭上来。杨博文再扒开,左奇函再搭上来。第三次的时候杨博文放弃了。
“你几岁?”杨博文看着天花板。
“二十二。”
“你二十二岁了还赖床?”
“嗯。”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一个人睡。现在两个人。”左奇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两个人睡的床,起床时间要商量。”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那我现在跟你商量。我要起床。”
“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你是被阳光晃醒的。阳光刚出来。还很早。”
杨博文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分。周末的七点四十分确实算早。
但他已经醒了,而且饿了,而且左奇函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他没办法再睡回去。左奇函的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拇指无意识地在腰窝的位置画着圈。
那个圈很小,很慢,像在打盹的猫偶尔甩一下尾巴。
“左奇函,你的手能不能不动?”
“没动。”
“你在画圈。”
“那是呼吸。呼吸的时候身体会起伏。”
“你呼吸的时候拇指不会画圈。”
左奇函的拇指停下来了。过了三秒又开始画。杨博文把他的手按住。左奇函的手不动了。
杨博文松开,左奇函又开始画。杨博文再按住,左奇函再画。
“你故意的。”
“不是。”
“你是。”
“不是。”
杨博文翻过身面对他。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距离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左奇函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眼睛里有杨博文的倒影,小小的,两个。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眼睛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眼睛里有我。”他说。
“你眼睛里也有我。”
“那扯平了。”
杨博文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左奇函伸出手指拨了一下他的耳廓。杨博文把头抬起来盯着他。
“你干嘛?”
“拨一下。红了。想看看会不会更红。”
“会。”
“那你转过去。我再拨一下。”
杨博文把左奇函的手塞回被子里,掀起被子下了床。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正要走向浴室,听到身后传来左奇函的声音。“你走路的姿势。”
杨博文停下来转过身。
“怎么了?”
“像企鹅。刚起床的时候,腿还没醒。走路的姿势像企鹅。”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有点僵硬,大概是睡姿不对压了一晚上。他瞪了左奇函一眼,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之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炸成鸟窝,左脸颊有枕头压出的红印,嘴唇有点干。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左奇函已经在厨房了。
他穿着昨天那件深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在煎什么东西,油滋啦滋啦地响。
他的头发还是乱的,后脑勺那撮翘得老高,但他没有管。杨博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左奇函煎鸡蛋的动作很专注——先磕蛋,蛋壳完整地分成两半,蛋黄没有散。等蛋清凝固了,他用铲子翻面,蛋黄还是没有散。他关火,把蛋盛到盘子里,撒了一点点盐。
“你会煎蛋?”杨博文说。
“会。”
“你还会什么?”
“你想吃的都会。”
杨博文走到餐桌前坐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粥、一碟小菜、两双筷子。粥是白粥,浓稠度刚好,小菜是榨菜,切成了丝。左奇函把煎蛋端过来,放到杨博文面前,在他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