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171)
第二轮,陈思罕画。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转过身,在屏幕上画了一条波浪线,波浪线上面画了一个圆,圆上面画了一根短线。
他的画技和杨博文差不多——波浪线不像波浪,圆不像圆,短线像一根牙签。
“山!”陈浚铭猜。
“不对。”陈思罕摇头。
“河!”
“不对。”
“海!”
“不对。”
王橹杰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心电图。那个人在做心电图。”
陈思罕看了他一眼。“心电图上面不会画圆。”
“那是心脏。”
“心脏画心形。不是圆形。”
王橹杰低头继续看书。
张桂源忽然开口了。“馒头。蒸笼。热气。”
他说的三个词都不是正确答案,但陈思罕的表情变了——不是“你猜对了”,是“你接近了但还没到”。
张函瑞看着屏幕。“包子。”
陈思罕举起手机给所有人看——屏幕上写着一个词。大家都凑过去看,然后同时沉默了。
“云。”
对。他画的是云。那条波浪线是天空的边界,那个圆是太阳,那根短线是云下面的一条弧线。
张桂源说对了,但他说的不是“云”,他说的是“馒头”。
杨博文觉得他的想象力可能和常人的逻辑不在一个维度。
第三轮,张桂源画。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他转过身,在屏幕上画了一个长方形,长方形里面画了一个小长方形,小长方形里面画了一个更小的长方形。
“套娃!”陈浚铭喊。
张桂源摇头。
“俄罗斯方块!”
摇头。
“窗户!”
摇头。
张桂源又画了一笔——在最里面的小长方形里画了一条竖线。张函瑞看着那条竖线,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安静的话。“冰箱。”
张桂源放下手机,屏幕上是“冰箱”两个字。他画的那个长方形是冰箱的外壳,小长方形是冷冻室的门,更小的长方形是冷藏室的门,那条竖线是门把手。
“你为什么画冰箱?”陈浚铭问。
“因为热。”张桂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陈思罕看着他的侧脸,笑了一下。
第四轮,王橹杰画。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走到电视前面。他没有画,他站在那里思考。
他思考了很久,久到陈浚铭催了他三次。
“画了。想好了。”王橹杰拿起笔——不是画,是写了一个字。
屏幕上是两个字:左边是“不”,右边是“要”。他在“不”和“要”中间画了一根斜线。
“不要!”陈浚铭喊。
王橹杰摇头。
“拒绝!”
摇头。
“禁止!”
摇头。他把手机放下转过来给大家看。屏幕上写着一个词——“尴尬”。
他的表达方式是写“不”和“要”,中间画斜线。杨博文看着那个“不/要”,觉得自己不太理解王橹杰的脑子。
第五轮,张函瑞画。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笑了。他笑得很大声,杨博文很少看到她笑,更少看到她笑出声。
他的笑声有一种感染力,陈浚铭跟着笑了,陈思罕也笑了。
张函瑞拿起笔。他画了一朵花,花瓣是五片,花茎是直的,叶子是两片。他的画技很好,比在场所有人都好。
陈浚铭猜“向日葵”,张桂源猜“玫瑰”,王橹杰猜“百合”,杨博文猜“菊花”。张函瑞摇头。
他又在花旁边画了一个人——不是完整的人,是两条腿。两条腿在走路,方向朝着花。
“摘花!”陈浚铭喊。
摇头。
“采花!”
摇头。
“采花大盗!”陈思罕喊。
张函瑞举起手机。屏幕上写着两个字——“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他的表达方式是画一朵花和两条走向花的腿。杨博文看着那个画面,觉得张函瑞的脑子大概是所有人里最难懂的。他画出了一句歌词。
左奇函一直没有参与游戏。他坐在杨博文旁边,手搭在杨博文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杨博文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玩?”
“看你们玩。”
“你为什么不玩?”
“我不会画。”
“你什么都学得快。画画也学得快。”
“不学。太麻烦。”
左奇函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搭在杨博文的肩膀上。他的手指在杨博文的肩头轻轻敲了两下——不是紧张,是无聊。游戏太幼稚了,他在打发时间。
“左神,你来画一轮!”陈浚铭把手机递过来。
左奇函看着那手机,没有接。杨博文把手机拿过来塞到左奇函手里。“画一个。随便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