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189)
杨博文回了一条:“让他闭嘴。这是订婚,不是搬家。”
张函瑞:“他说了。闭嘴了。但嘴没闭上,在嘟囔。”
杨博文走到宴会厅门口,看到一群人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陈浚铭,他穿了一件荧光粉的西装外套——不是杨博文眼花,是荧光粉。他的头发打了发胶,锃亮,像一只刚舔过毛的刺猬。
“杨博文!”陈浚铭在五米外就开始喊,“你今天好帅!”
“你闭嘴。你穿的是什么?”
“西装。我新买的。好看吗?”
“不好看。”
陈浚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荧光粉外套。“我觉得挺好看的。思罕也说好看。”
陈思罕走在他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他看着陈浚铭的背影,说了一句:“我没说好看。我说‘你开心就好’。”
陈浚铭装作没听到,走进了宴会厅。
王橹杰走在陈思罕后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他手里没有书——今天没有,因为左奇函说“今天不许带书,谁带书我跟谁急”。
张桂源和张函瑞走在最后面。
张桂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张函瑞帮他系的——杨博文知道,因为张桂源不会系领带,上次搬家的时候张函瑞教过他。
今天他系得很好,大概是练了很多遍。张函瑞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浅灰色的西装裤,头发比平时整齐。他走到杨博文面前站定,从上到下看了杨博文一遍。
“好看。”
“谢谢。你也是。”
“我说的是左奇函。”
杨博文转头看了一眼左奇函。左奇函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的领带。他站得很直,肩背舒展,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多年的树。杨博文转过头来看着张函瑞。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的?”
“刚才。”
一群人涌进了宴会厅。陈浚铭在找他的座位,他要求座位不能背对门,陈思罕帮他找到了一个侧对门的座位。他满意了,坐下来开始研究桌上的喜糖。
杨博文站在签到台旁边迎宾。左奇函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像两尊门神,一尊冷一尊热。来的人越来越多,齐家的亲戚、左家的亲戚、两家的朋友、左奇函的队友、杨博文的同学。
杨博文笑着,笑到脸僵了,左奇函的脸始终是冷的,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杨博文的。
“左奇函。”
“嗯。”
“你笑一下。你妈在看我们。”
左奇函的嘴角往上提了两毫米。左母看到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杨博文觉得这对母子之间的沟通方式大概不需要表情。
三点差十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
杨博文透过落地窗看到那辆车,觉得有点眼熟——不是因为他认识这辆车,是因为这种车他只在电影里见过。车门开了,一个年轻男人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炭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卷曲,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表情。他下车之后没有立刻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杨博文看着那个人,左奇函也看着那个人。
“那是谁?”杨博文问。
左奇函沉默了两秒。“聂玮辰。”
“聂玮辰是谁?”
“发小。小时候跟我和张桂源、王橹杰一起玩的。后来出国了。”
“今天回来了?”
“嗯。我妈叫的。”
聂玮辰走进来了。
他摘了墨镜,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刻意的笑意。
他的五官不是左奇函那种冷峻的帅,是一种温暖的、让人想亲近的好看。他看到左奇函,眼睛亮了。
“奇函!”他走过来,张开双臂。
左奇函没有张开双臂。他伸出手。聂玮辰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的?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小时候我回国你都扑过来的。”
“那是小时候。”
“你现在也可以扑。我不介意。”聂玮辰握了握他的手,松开,然后转向杨博文,“这就是齐思哲?不对,杨博文?你名字到底叫什么?”
“杨博文。”
“好。杨博文。我是聂玮辰。左奇函的发小。他小时候被我欺负过。他不敢说。”
左奇函没有反驳。
陈浚铭从座位上冲了过来。“玮辰哥!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大到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一瞬。
聂玮辰看着他。“你是?”
“陈浚铭!陈家的!我爸是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