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246)
他想说“能不能换一家”,但陈浚铭已经订好了。
一群人又挤进电梯。陈浚铭站在最前面,头发翘着,眼角有眼屎。
“你刚睡醒?”
“没有。醒了很久。头发没梳。”
“你眼角有眼屎。”
“有吗?”陈浚铭擦了擦眼角。陈思罕看了一眼。
“擦错了。另一边。”陈浚铭又擦了另一边。
陈思罕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帽子上有一个白色的标签忘了撕。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冷风灌进来,陈浚铭缩了一下脖子,把棉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王橹杰走在最后面,低着头看手机。
“王橹杰,你看什么?”杨博文走在他旁边。
“课表。下学期。研一的课。”
“你不是开学才研一吗?”
“提前看看。预习。”
火锅店在学校门口,新开的,招牌很亮,红底白字。
陈浚铭第一个冲进去,找到包厢坐下来。空调开得很高,他脱了棉服,里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
他的头发还是翘着,但无所谓,他把帽子戴上,把翘毛压下去了。陈思罕坐在他旁边,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毛衣,领口很高,包住了脖子。
王橹杰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卫衣,领口洗得有点松了。张桂源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也是松的,但他不在意。
张函瑞没脱外套,他说冷,张桂源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她,他说“你穿什么”,他说“不冷”。
锅底端上来了,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陈浚铭下了一盘毛肚。
“寒假过得真快。”他一边涮毛肚一边说。
“嗯。快。”陈思罕说。
“你们寒假干嘛了?”
“复习。”陈思罕说。
“预习。”王橹杰说。
“训练。”张桂源说。
“写歌。”张函瑞说。
“做实验。写论文。”杨博文说。
“训练。睡觉。看比赛录像。”左奇函说。
陈浚铭把毛肚捞出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我寒假睡了十二天。玩了三天。走亲戚走了两天。没学习。”
陈思罕看着他。“你补考什么时候?”
“开学第二周。”
“复习了吗?”
“没有。”
“你打算什么时候复习?”
“开学。开学就复习。”
陈浚铭又下了一盘牛肉。杨博文看着陈浚铭把牛肉从盘子里倒进锅里,牛肉在红油里翻滚,很快就熟了。
他用漏勺捞了一勺放到左奇函碗里。左奇函没有吃,夹了一片到杨博文碗里。杨博文吃了。
“左奇函。”“你退役那天,我去看。”
“好。”
“赢了的话,庆祝。”
“输了也庆祝?”
“输了不庆祝。”
第89章 左神的礼物
杨博文刚从化学实验室回来,实验服还没来得及脱,左奇函就从身后抱了上来。不是平时那种从背后环住腰的抱法,是整个人贴上来,下巴搁在杨博文的肩膀上,手臂从腋下穿过,在杨博文的胸口前面交叠,像一只不想让主人出门的大型犬。
杨博文闻到了一股酒味,不是白酒那种浓烈的呛,是红酒那种淡淡的、混着葡萄发酵的酸甜,还有一点点左奇函身上原本的洗衣液味道。
“你喝酒了?”
“一点点,嘿嘿。”左奇函的声音闷在杨博文的肩窝里,比平时低,比平时软,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上翘了一下,像在撒娇。
杨博文认识左奇函这么久,从来没听过他发出这种声音。他的脸蹭了蹭杨博文的脖子,鼻尖从耳垂滑到耳廓,又滑回来,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杨博文的耳朵被他的鼻尖蹭得有点痒,缩了一下脖子。左奇函把他抱得更紧了,含混地说了一句“别动”。
杨博文歪着头,看到左奇函的脸从肩膀后面露出来——红。不是耳朵红,是整张脸都红了。从额头到下巴,从鼻梁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清亮,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秋天的湖面上起了晨雾,看不太清水底,但水光很好。他眨了一下眼睛,睫毛扇动的时候,杨博文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在晃。
“你们今天聚餐了?”杨博文问。
“嗯。队友聚餐。春季赛前最后一次。教练说‘吃好喝好,打好’。”
“你喝了多少?”
“不多。两杯红酒。一杯白的。”
“白的也喝了?”
“一点点。就一口。”
杨博文看着他——脸这么红,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点,说“一口”的时候舌头好像没有完全捋直。杨博文不太信他说的“一口”。
“左奇函,你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