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253)
“没。不知道怎么写。”
“第一句写‘本研究旨在’。”
“你又不是化学系的。”
“我查了。化学论文开头都这样。”杨博文打了“本研究旨在”五个字,又删掉了。
他盯着空白的文档,左奇函又发了一条消息——“写不出来先吃饭。我做了排骨。”
杨博文关了电脑回家,排骨在桌上冒着热气,左奇函在厨房盛汤。杨博文坐下来吃了一口排骨,糖醋的,味道刚好。
“左奇函,你论文写完了?”
“写完了。导师说可以答辩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过柱子的时候。在实验室旁边写的。你过一根柱子,我写一段。”
杨博文想起他在实验室过柱子的那些日子,左奇函总是坐在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他以为左奇函在看比赛录像。
“你骗我。你说你在看录像。”
“看了。看了一场。其他时间在写论文。”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杨博文低头继续吃排骨。
王橹杰的复试成绩出来了,专业第一。
张桂源的论文也写完了,他的答辩比杨博文早一周。张函瑞陪他去的,坐在台下,手里拿着一束花。张桂源答辩的时候看了他好几次,每次都被导师叫回来。答辩结束,张桂源通过了,张函瑞把花递给他,两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花是白色的桔梗,张函瑞最喜欢的那种。
杨博文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没有打扰,从旁边绕过去了。
陈浚铭补考过了。他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语音,点开之后全是激动的喊声。
陈思罕回了一句“过了就好,不用喊”
杨博文的论文答辩那天,左奇函坐在台下。杨博文站在台上讲PPT,讲了他的研究背景、实验方法、结果分析。讲到一半他看到左奇函在看他,心跳加速了,把接下来要说的词忘了。
他站在台上沉默了几秒,左奇函在台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别怕。”
杨博文想起来了,继续讲。答辩结束,导师们问了几个问题,他都答上来了。最后导师说“可以了,你下去吧”,他走下台的时候腿有点软,左奇函扶了他一下。
“过了吗?”
“不知道。等通知。”
“会过的。”
杨博文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讲得很好。虽然中间忘了词。但想起来了。数据是真的。实验是自己做的。论文是自己写的。会过的。”
通知来了,杨博文通过了。
毕业典礼那天,所有人都来了。杨博文穿着学士服,左奇函也穿着学士服。两个人在操场上拍照,陈浚铭举着手机喊“看这里”,左奇函没有看镜头,他在看杨博文。
陈浚铭拍了好几张,每一张左奇函都在看杨博文。他翻着照片叹了口气。“左神,你毕业照不看镜头,看杨博文干嘛?”
“他好看。”
“你以后看他的机会多的是。毕业照就这一张。”左奇函想了想。
“再拍一张。”他看向镜头,陈浚铭拍了一张。
王橹杰穿着学士服站在树下,陈思罕说“你毕业了”,王橹杰说“嗯,研究生还没入学,不算毕业”,陈思罕说“你非要这么严谨吗”,王橹杰想了想,说“严谨点好”。
张桂源和张函瑞在另一棵树下拍照。张桂源穿着学士服,张函瑞也是,两个人并排站着,张桂源的手垂在身侧,张函瑞的手也垂在身侧,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
“你们看张桂源笑的好傻啊。”陈浚铭对着左奇函说,发现左奇函用着同样的笑容对着杨博文,内心发出了三个句号。
毕业典礼结束了。学士服还了,毕业证拿了,学位证也拿了。
杨博文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手里的证书,红色封皮,烫金大字。他翻开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在上面,照片是入学时拍的,头发比现在短,脸比现在圆。
“左奇函。”
“嗯。”
“我们毕业了。”
“嗯。”
“以后不是学生了。”
“嗯。是校友。”
毕业典礼后的第三天,王橹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聚会。老地方。今晚。”所有人都回了“好”。老地方是学校门口那家烧烤店,他们从大一吃到现在,老板都认识他们了。
看到他们进来,老板笑了。“毕业了?”
“嗯。毕业了。”陈浚铭说。老板多送了一盘花生米。
吃到一半,左奇函放下筷子。
“我爸让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去。”
王橹杰看着他。“我的妈呀,那你想干嘛?放着大少爷不当,有毛病吧。”他的语气没有惊讶,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们都有病”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