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对齐思哲没兴趣吗？”王橹杰当时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有些事情，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样。”

左奇函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翻开了那份文件。

第22章 心照不宣

第一页，是齐思哲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身高、教育背景——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在国外就读。最近一年回到国内，以“杨博文”的名字进入A校化学系。

左奇函的目光停在“杨博文”三个字上，手指微微发抖。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少年，穿着高中校服，站在一片草坪上，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个笑容他太熟悉了，因为他每天都能看到。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小字：齐思哲，曾用名齐思哲（随父姓），现用名杨博文。

左奇函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攥紧了纸张的边缘，指节泛白。

手机亮了，是杨博文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左奇函，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刚才回复“我不会对你生气的。永远不会。”

现在他看着这句话，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就放在枕头旁边，是杨博文今天来的时候特意带过来的，说是“让它陪着你睡觉”。

左奇函伸手把玩偶拿过来，抱在怀里。玩偶身上有杨博文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干净得像初春的风。

他把脸埋进玩偶里，闭上眼睛。

他想，明天，他应该装作不知道，还是直接问清楚？

左奇函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不拆穿。

不是因为不想知道真相，而是因为他想听杨博文亲口告诉他。

如果他现在直接说“我知道你是齐思哲了”，杨博文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自己被调查了，被逼到墙角了，除了承认无路可退了。

左奇函不想那样。他想让杨博文在一个他觉得安全的时候、一个他自己准备好的时候，主动把这件事说出来。

那是杨博文欠他的诚实，也是他愿意等的诚意。

早上六点，他给杨博文发了一条消息：“早安。今天天气很好。”

杨博文几乎是秒回：“你起这么早？今天没课啊。”

左奇函：“睡不着。”

杨博文：“为什么睡不着？想我想的？”

左奇函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以前这种话他会不知道怎么回，现在他已经学会了——不是学会了油嘴滑舌，而是学会了坦然承认。

“嗯。想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杨博文的自拍，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配文：“刚醒，丑死了。”

左奇函把照片存下来，回复：“不丑。好看。”

他说的是真心话。杨博文刚睡醒的样子，头发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颊上还有枕头印。

在左奇函眼里，这比任何精心打扮的样子都好看。因为那是真实的杨博文，是只在他面前才会展现的杨博文。

左奇函想到一件事。如果杨博文就是齐思哲，那他们其实从小就认识。他努力回忆小时候的片段，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总是笑得很开心的小男孩，比他矮半个头，喜欢追着他跑，叫他“奇函哥哥”。后来齐家搬去了国外，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男孩了。

他从来没有把那个小男孩和杨博文联系在一起。

因为记忆里的“齐思哲”是个安静乖巧的小孩，而杨博文……杨博文是他的黑粉，是他的光，是他暗恋了三年的人。这两个形象在他脑海里无论如何都重叠不到一起。

但现在他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了。

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凑起来——为什么杨博文对电竞那么了解，为什么他发的黑帖里那些思路和操作建议精准得不像一个外行，为什么他每次看自己比赛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一种奇怪的光，那不是黑粉的挑剔，而是……在意。

左奇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王橹杰说得对，有些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但有一点没有变——不管杨博文是谁，他喜欢他这件事，是真的。

上午十点，杨博文发来消息：“下午你爸妈几点到？”

左奇函：“三点。你准备好了吗？”

杨博文：“准备什么？见公婆吗？”

左奇函盯着“公婆”两个字看了三秒钟，耳根开始发烫。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嗯”。

杨博文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然后说：“左奇函你耳朵是不是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