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赛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陈浚铭走的时候朝杨博文挤了挤眼睛，小声说了句“加油”。

陈思罕收起书，路过杨博文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现在气氛不错。”

杨博文瞪了他一眼。陈思罕面无表情地走了。

训练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场景——阳光变成了月光，窗户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室内的灯光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杨博文坐在折叠椅上，左奇函坐在电竞椅上，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说？”左奇函先开口了，声音很轻。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

说啊。现在就说。

气氛很好，只有你们两个人，没有外人打扰。你就说“左奇函，其实我是齐思哲”，然后他可能会愣一下，可能会问你为什么瞒这么久，你就老实说，然后他可能会生气，但不会太久，因为他喜欢你。

杨博文张了张嘴。

“左奇函。”

“嗯。”

“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今天那个丝血反杀，”杨博文说，“对面打野来抓你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卖了个破绽？”

左奇函看着他，目光里有温柔，也有一丝了然。

他没有追问杨博文原本想说什么，而是顺着他的话回答：“嗯。我知道他在草丛里。”

“你怎么知道的？”

“他之前gank上路的时候露了视野，我算了一下时间，他该来中路了。”

杨博文点点头，心里却在骂自己——你又没说出来！

左奇函看着他懊恼的表情，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他站起来，走到杨博文面前，低头看着他。

“博文。”

杨博文抬头，左奇函的脸近在咫尺。他能看到左奇函睫毛的弧度，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他嘴唇上因为干燥而起的细小皮屑。

“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都在。”左奇函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

杨博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

杨博文伸手拉住左奇函的袖子，把他往下拽了一点。左奇函顺从地弯下腰，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

“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有一点抖，“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左奇函看着他，眼睛里有温柔的笑意。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伸手揉了揉杨博文的头发，说了一句让杨博文差点心脏骤停的话。

“翡翠湾居民，你的坐垫忘拿了。”

杨博文愣住了。

左奇函从折叠椅上拿起那个坐垫，递给杨博文，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做错事但不知道错在哪里的萨摩耶。

“你……”

“走吧，我送你回去。”左奇函已经转身去拿背包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没有任何深意。

杨博文抱着那个坐垫，站在训练室里，感觉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

还是说，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只是一直在看他表演？

回宿舍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五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操场那边青草的味道。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左奇函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杨博文。

“晚安。”他说。

杨博文看着他的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他想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想说，其实我就是齐思哲。

他想做很多事，但他最后只是踮起脚尖，在左奇函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跑到三楼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

左奇函发来一张照片，是今天晚上训练赛的MVP结算界面，他的ID下面有一行小字——本场最佳选手。

配文只有一句话：“今天的MVP，送给你。”

杨博文蹲在三楼的楼梯间，把脸埋进那个坐垫里，闷闷地笑了很久。

笑完之后，他拿出手机，给左奇函回了一条消息：“左奇函，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你已经知道了？”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这不是在自曝吗？

但左奇函的回复让他更后悔了。

“知道什么？”

四个字，一个问号，无辜得像一张白纸。

杨博文盯着屏幕，感觉自己被反将了一军。他想了半天，回了一个“没什么”，然后把手机关掉，拒绝再被左奇函拿捏。

推开寝室门的时候，张函瑞正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那本乐谱手稿，旁边放着一盒草莓。看到杨博文抱着一个坐垫走进来，他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