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你五千买裙子,还我血汗钱!(83)
所以不得不给了点教训。蒙上眼睛,锁起来,让他独自在黑暗和不适里待一会儿。他需要明白,胡闹是有代价的。
过程比预想的难熬。主要是对我。隔音很好,但我知道他在里面。想到他难受的样子,几乎要忍不住提前进去。但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尤其是对他,现在心软,以后会更麻烦。
十一点多进去时,他缩成一团。喂他喝了粥,他吃得很快,饿坏了。指尖碰到他嘴唇时,他无意识地吮了一下。那个瞬间,差点想把所有锁链都解开。
明早要出去一趟,那几个蠢货的上头有点眉目了,得去处理干净。不能留任何尾巴再吓到他。
走之前,得把他身上的束缚都解开。再锁下去,怕他真的伤心。早餐让厨房做他上次多吃了一个的三明治,记得他喜欢里面夹溏心蛋和火腿。
主卧的门,今晚就不锁了。
Juicy那个小混蛋,半夜挠门,非要进来。赶不走,抱出去三次,自己又溜回来,蹲在门口用那种眼神看我。算了,不过是一只猫。他那么喜欢它,要是闷坏了或者饿着了,他肯定要难过。
况且……
况且,万一他醒了,好奇,走进来呢?
让他看看那面墙也好。看看那些他自己都忘了的瞬间。
他会害怕吧?还是会觉得恶心?
…
朴稚余的目光黏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最后那句“他会害怕吧?还是会觉得恶心?” 轻飘飘地悬在纸页上方。
他当然害怕。他当然觉得恶心。
但他现在感受到的,远不止这些。那是被如此漫长、如此细致地凝视和收藏后,产生的毛骨悚然的被看见感。
原来,在那么早之前,在他浑然不觉的日常里,就已经有这样一个人的目光,如影随形。
就在他合上笔记本的瞬间,一张边缘毛糙、颜色泛黄的纸片,从笔记本的夹页中滑落,飘摇着掉在深色的地毯上。
朴稚余低头看去。
那是很多年前小学生用的田字格作业本纸,被人用胶带小心翼翼地、一片片重新拼贴起来的。胶带的痕迹纵横交错,像一道道愈合不了的伤疤,勉强维持着纸张的完整。纸上的字迹稚嫩,歪歪扭扭,用的是铅笔,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了。
是一页日记。或者说,是日记的碎片。
他蹲下身,捡起那张脆弱不堪的纸片。目光落在那些稚嫩却努力写得工整的字迹上。
(日期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月份是五月)
【5月X日 阴】
爸爸又生气了。因为我把啾啾带回了房间。可是它受伤了,从树上掉下来。我给它做了个小窝,用我的旧衣服。
晚上回来,小鸟不见了。爸爸说飞走了。可是窗户关着。我在垃圾桶最底下看到了。
我不想哭。爸爸说我不能哭。可是眼睛好酸。我把枕头捂在脸上。
【隔了几行,日期模糊】
今天学校门口,又看到那个男孩子了。他头发有点卷,像羊毛。眼睛亮亮的,在吃一根好大的彩虹棒棒糖,糖粘在脸上了,他自己不知道,好好笑。(旁边用更淡的铅笔,笨拙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头发是一堆卷卷的线,脸上有个圆圈代表棒棒糖)
他对我笑了。虽然他可能只是在看别的。他笑起来有酒窝,一边深一边浅。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他好像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后就走了。爸爸说他不会回来了。可昨天李阿姨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很远是多远?比幼儿园到家的路还远吗?
妈妈肯定是个又漂亮又开朗的好妈妈。
爸爸说,喜欢的东西,要牢牢抓在手里,不然就会像小鸟一样飞走,或者像妈妈一样消失。
可是抓得太用力,小鸟会死。那要怎么才能既不飞走,又不死呢?
不懂。
纸片到这里结束。边缘是粗暴撕裂的痕迹,粘贴的胶带在背面纵横交错。
朴稚余捏着纸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肖折柔……小时候?
那个掌控一切,犹如恐怖小说boss的肖折柔,曾经也是个会为了一只死掉的小鸟难过,会把眼泪闷在枕头里,会笨拙地画下学校门口陌生男孩侧影的孩子?
日记里那个“爸爸”的形象,寥寥数语,却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严厉与控制。那句“喜欢的东西,要牢牢抓在手里,不然就会像小鸟一样飞走,或者像妈妈一样,消失”,到底在给孩子传输什么价值观啊喂!
但是那个“头发有点卷,像羊毛”、“笑起来有酒窝”的男孩……
朴稚余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发质偏软,小时候有点自来卷,经常被亲戚笑说像只小绵羊。酒窝……他确实有,一边深一点,一边浅一点,小时候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