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没有父母陪伴的他，早早就逼着自己褪去稚气，小小年纪就活成了沉稳的大人模样，把所有的软和难都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那晚之后，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再提起那番话，却都在悄悄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程星宇依旧会在体育课上疯跑一阵，其余的时间，他都安安静静地跟着谢盛泽泡在题海里，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声响，成了他们最默契的节奏。

和谢盛泽相处得越久，程星宇越心惊于他近乎苛刻的节俭。

早餐只啃一个馒头，就着食堂免费的稀粥果腹；午饭草草对付，晚饭也只挑最便宜的素菜。

程星宇自己餐盘打满都常饿得发慌，更何况本就食量不小的谢盛泽。

他想帮谢盛泽打饭，却被对方婉拒。程星宇无奈，只能每次多打些饭菜，借口自己吃不完，让谢盛泽帮忙分担。

转眼寒假至，期末两人考的都不错，冬日里家里没什么活计，谢盛泽为了省路费，找了份管吃住的兼职。

可学校寒假不开放宿舍。

程星宇揣着公交卡，转了两趟车去了父亲做工的工地。

“放学了？这儿不安全，快回去。”程建平见他来，连忙摆手。

程星宇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才支支吾吾开口：“爸，我想试试。”

程建平脸色骤变：“胡闹！快回去陪你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程星宇却站着没动，眼神里是不容动摇的坚持。

程建平拗不过他，只好松口，让他试试，说不行就立刻回家。

那个寒假，程星宇咬着牙撑了下来：

白天在工地里忙活，晚上就着工地临时的灯光刷题学习。

自从上次和谢盛泽那次“谈心”后，谢盛泽便没再和他说过太多话。

他们之间有种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很多事不必说破。

程星宇清楚，谢盛泽能苦自己，却绝不会接受他直接买的东西；

他也明白父亲程建平常年做工的辛苦。

可若是自己亲手赚的钱，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第92章 明天我检查

“你怎么长高了？还晒黑了？”

刚开学，阔别了一整个假期的谢盛泽，见到程星宇的第一句话就带着点讶异。

程星宇挠了挠头，忍不住想逗他：“大概是我爱运动吧？不运动的人，可长不高哦。”

他本是随口一说，可男孩子对“长不高”这件事格外上心，谢盛泽悄悄记在了心里。

后来一节体育课上，谢盛泽走到程星宇身边：“你教我打篮球吧？”

于是程星宇让班里其他人先组队打，自己单独陪着谢盛泽练。

一个教得耐心，一个学得认真，等两人练完转头，才发现全班都在悄悄看他们。

大家都知道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只觉得这俩少年站在一起格外养眼，没往别处想。

可这样毫无芥蒂的亲近，难免会招来闲言碎语，总有几句不怀好意的话在角落里流传。

一个寻常的下午，程星宇回宿舍拿东西，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议论：

“谢盛泽他也太装了吧……”

“就是，真不知道有些女生喜欢他什么。”

“还能因为啥？学习好呗，长得好看。”

“学习好？谁知道是不是抄的，看着就跟个小白脸似的。”

“还有他跟程星宇……”

后面的话程星宇没再听下去，他猛地推开门，一拳就朝说话的人挥了过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旁边的舍友怕闹出大事，赶紧跑去找谢盛泽，才总算把他们拉开。

最后，晚自习的铃声催着人群散去，程星宇松了口气，以为这场风波能就此糊弄过去。

他正低头埋在习题册里刷题，一张纸团忽然轻飘飘地砸到桌上。

程星宇展开纸条，上面是谢盛泽清隽的字迹：

为什么打架？

他笔尖顿了顿，回了一行字推过去：看他不顺眼。

纸条很快飘回来：不顺眼就能打架？

程星宇看着字，鬼使神差地回：嗯，不顺眼就打。

他偷偷抬眼瞄谢盛泽，少年的侧脸绷得紧，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来。

程星宇用手肘轻轻捣了捣他的胳膊，谢盛泽却往旁边缩了缩，几番试探下来，程星宇确定——他是真的生气了。

接下来的晚自习，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格外清晰，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的别扭。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谢盛泽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走，程星宇连忙追出去，一把拉住他的校服袖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见谢盛泽没应声，他又急忙补道：“我罚自己抄十遍单词，文言文也抄！”他一边说一边偷瞟谢盛泽的脸色，又咬咬牙加码，“古诗也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