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声音放得很轻：“不困吗？”

顾言溪抬眼望他，眸底藏着点幽怨：“你怎么……”

谢盛泽瞬间懂了他未尽的话，低笑出声：“跟某人学的。再说，你忘了我的职业？”

顾言溪别过身去，谢盛泽立刻贴上来，温热的脸抵着他的后背，语气带着无奈的喟叹：“乖乖，你真难伺候——舒服了不行，不舒服也不行。”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顾言溪的声音带着点慌乱。

“我知道。”谢盛泽打断他，指尖轻轻蹭着他的腰侧，“都是我自愿的，我也乐在其中。”

顾言溪的肩膀微微放松，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勉强应道：“哦哦，那好吧。”

见人终于被哄好，谢盛泽轻轻把他掰过身，在他额上印了个轻吻：“好啦，晚安。”

……

“顾总，画像上的其中一个人找到了。”派出去的人打来电话。

顾言溪摩挲着手机屏幕——顾明远太过谨慎，摄像头几乎没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决定先去见见这个人。

他倒要看看，当初为了钱枉顾人命换来的安稳，能让对方过得有多舒坦。

顾言溪按照地址找过去，那是一座普通小城的普通小区。

他敲门而入，男人在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爸爸，你快来看，我的作业写完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男人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连忙把小女孩拉到身边。

小女孩歪着头问：“爸爸，家里来客人了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生硬：“囡囡，这是哥哥。”

小女孩走到顾言溪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好，你是爸爸的朋友吗？”

顾言溪蹲下身，回应：“你好。”

男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对小女孩说：“囡囡，去找妈妈，爸爸和哥哥谈点事。”

小女孩听话地跑进了卧室。

男人这才艰难开口：“当初看在我给你三分钟的份上……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顾言溪看到小女孩的瞬间，忽然想起了谢盛泽。

那些年谢盛泽没有父母庇护，被别的孩子恶语相向、肆意霸凌的样子，一下子浮现在他眼前。

要是这个孩子，被人知道她爸爸曾经的恶行，她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其实来之前他就想过，他想看看，扼住人命脉的东西，到底有多大魔力。

果然，钱，从来都是好东西。

男人见顾言溪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心瞬间揪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放过她！”

顾言溪冷笑一声：“可以。按我说的做，我就放过她们。”

没过多久，一个女人从屋里慌慌张张跑出来：“善堂，出什么事了？”

“没你的事，回去看着孩子写作业！”男人厉声呵斥。

女人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被他眼底的狠意吓得浑身发颤，哆哆嗦嗦退回了屋里。

顾言溪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讥诮——真是烂人也配谈真心。

他转身走出院子，保镖立刻上前：“顾总，里面的人？”

“再等等。”

顾言溪找了处安静的角落，烦躁地皱起眉，侧头对旁边的人说：“有烟吗？”

“有的，顾总。”手下连忙恭恭敬敬递上烟，又替他点上火。

顾言溪捏着烟，深吸一口，烟雾入肺，没有预想中的松弛，反倒漫开一阵涩意。他没把烟掐掉，只是垂着眼，一口一口慢慢抽着。

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到他面前，声音发颤：“你……要我做什么？”

顾言溪抬眼看向他——比起八年前，这人眉眼软和了些，也苍老了不少。

他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嘲讽：“看来那几百万，也没让你过得多舒坦。”

男人低着头，不敢应声。

顾言溪弹了弹烟灰，语气冷了下来：“把八年前和你一起的同伙都找出来，我就放过她们母女。想办法带他们去A市，你也一起去。”

顾言溪靠在车窗上，望着这座偏远小城。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嚣，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他忽然有些怀念从前在小镇的日子。

原来这个人藏在这里，安稳度日，日子过得幸福美满，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不堪。

看吧，钱从来不是万能的，它买不来发自内心的知足。

第111章 掀桌，都别吃了

顾言溪踩着暮色回到A市，天边最后一点霞光正沉下去。

明天就是月底，顾明远选举的日子近在眼前，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指尖轻点着膝盖，眼底漫开一点冷光——不如明天就去老宅，激一激这些人，说不定能逼出些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