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已经九点，孙海酒喝的有点多，站都站不稳，挥着手大着舌头和那些人告别。顾亭植一边扶着他一边伸手拦出租车，孙海就在那大发感慨，“这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

顾亭植有些好笑的安慰，“现在通讯那么方便，你们也可以常联系，而且你总要回来的。”

孙海有些赌气的说，“不回来，以后都不回来了，奶奶不在了，不在了。”

说完毫无预兆的哭了，很伤心的嚎啕大哭。顾亭植僵直了身体扶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回到小区的时候孙海已经迷迷糊糊，不过没有完全睡死过去，顾亭植扶着他上楼，他也知道上楼梯。

刚走了没几步，顾亭植突然听到了久违的熟悉的怒吼，“滚，你给我滚，我没生过你这种女儿……”外婆的声音还是很有力气，接着是摔东西的声音。

顾亭植整个人怔在原地，无数记忆从脑海深处蜂拥而至，让现实的声音都变得虚幻，他已经听不清她们在吵什么，却又清楚的知道她们说的什么话。翻来覆去，日复一日，永远都是那几句。

第119章 留恋

“死老太婆我回来找我儿子，关你什么事，你别不识好歹！”

“这是我的房子，你找儿子也别到我这里来找！”

“你发什么神经，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我只要好过一点你就发神经，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妈。”

“砰——”

“滚，我不是你妈，我生不出你这么蠢的东西。”

“我今天就不走了，我要等我儿子回来，我看你能那我怎么样……啊……死老太婆你居然用水泼我， 你真是越来越疯了，总有一天我要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滚——你再不走，我就接着泼……”

接着是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顾亭植被震的清醒过来。

哒哒的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顾亭植僵硬的站在那里，看着顾悦逆着昏黄的灯光慢慢走下来。

她看上去有点狼狈，头发湿了，妆容也有些花了。可是身上的大衣依旧笔挺，里面的连衣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正一边用纸巾擦脸一边不停的抱怨。

顾亭植回来之后第一次认真的看向她，她依旧是漂亮的。虽然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清纯艳丽，但是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生活一直没有让她如意，但是岁月好像十分的善待她的容颜。

看见顾亭植她立刻小跑的过来，“小植，你回来了！”

顾亭植淡淡的点点头，“回来了。”

顾悦立刻拿出手机，划开一张照片，“你看这个女孩子怎么样，是冯老师以前的学生，现在已经是博士生了，学历好，长的也很好看，你喜不喜欢？”

顾亭植摇头，“我没有谈女朋友的打算。”

顾悦听后立刻皱起了眉头，显然是要发作。顾亭植抢先一步开口，“你先回去换件衣服吧，天气这么冷，小心感冒了，其他事以后再说。”

似乎看见他态度的软化，顾悦没有强求，只是说道，“是有点冷，这个老太婆难道是想谋杀自己的女儿？真是越老越神经。”抱怨完她下意识的抱紧自己的手臂，又对着顾亭植说道，“这个女孩真的很好，冯老师说她很聪明，性格也很温柔，家世也很好，你一定不要错过。”

顾亭植没有回答，只是说，“快回去换衣服吧！”其实他也不知道顾悦会回哪里，哪里才是她的家。

顾悦还想说什么，但是湿漉漉的头发太冷了，她只得走了。

顾亭植看着她的背影快速走出这座房子，似乎要奔向光明的未来，可是外面的天是黑的，还带着冬天的寒冷。

孙海喝的很醉，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吵醒他，依旧靠在顾亭植肩膀上哼哼唧唧。顾亭植扶着他一步一步的上楼，每一步都有点艰难。一直到了四楼，外婆家的门开着，他看见外婆站在那里。

她的身体很瘦，背已经十分佝偻了，上次受伤之后她会习惯性的杵着一根拐杖。脸上的怒容并没有消散，她的嘴角下撇着。这让她看上去有点刻薄，第一眼让人觉着她就是一个怪老人，“你明天就走，带着小海一起走。”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给顾亭植回应的时间，转身关上了门，“砰”的一声，和刚才一样响。

顾亭植的身体又被震了一下，他呆立半晌。然后扶着孙海回到他的家，将人安顿在床上。

确定他真的睡着之后，顾亭植回到客厅，从孙海的柜子里拿了一瓶酒，孙海的柜子里有各种各样的酒。他随手拿了一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

这瓶的度数应该不高，他喝了一大半整个人依旧很清醒，他想小海或许说的对，这里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好留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