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雅的笑容也是同样的温柔，看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看上去比上次开心很多。”

顾亭植摸了摸的自己的脸颊，“有吗？”

“有的！”何雅把咖啡推到他的面前，“是因为外面坐着的那个人吗？”

顾亭植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沿，“你是不是和他说了我上次治疗的情况？”

何雅点点头，“就是大致说了一下，涉及到具体事件和隐私的我没有说，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顾亭植低下头，轻轻喝了一口咖啡，他将那深色的液体含入口中。浓郁的烘焙谷物与类似黑巧克力首先侵略了口腔，然后是牛奶的细密和顺滑，如一个柔软的拥抱缓解了那股苦味。最后是糖的甜意留在舌尖，让人心情愉悦。

何雅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也不恼怒，继续问道，“今天是元宵节，你吃汤圆了吗？”

顾亭植点点头，“吃过了，一个朋友今天新房暖居，我们过去贺喜，他亲自包的汤圆，我们都吃了。”

“是吗？”何雅笑的依旧温柔，“你们一起去的？是你们的共同朋友？”

“嗯，很多年的朋友，是他的也是我的，我们都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现在回想高中都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记忆了。的确是很久了，这么久了你们都还是朋友，那关系一定很好。冒昧的问一下，那个朋友知道你们现在的关系吗？”

顾亭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何雅只是笑了笑。

“知道的！”顾亭植简短的回答，不再多说一个字。

何雅就转移了话题，“你们居然是高中同学，我没有想到，算来你们认识也有十多年了，现在还能在一起真的是难得。”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满打满算也只有几个月而已，不能算难得吧！”

“一般的高中同学，到了这个年纪，大部分应该连联系都断了吧……”

顾亭植想了想，“可不能因为我们读了同一所大学，毕业之后又都留在了奥城。”

“是不是因为你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好友？”何雅笑着问。

顾亭植却笑了有点勉强，“这是最主要的原因，我们能够在一起很大部分和他有关系。”

说到这里，他就想起两个人的第一次，就是在参加完班长的婚礼之后。如果没有班长，他和萧墨泽估计早就没有什么交集了。每每想到，总有一种荒谬感。

何雅敏锐的感觉到这个朋友的重要性，但是顾亭植似乎并不想多谈。

两个人又说了许久的话，何雅注意到只要涉及家庭和以前的事情，顾亭植都不会回答。如果和他聊萧墨泽，他还会多说几句，甚至说了许多萧墨泽高中时候的事情。

大部分都是带着夸赞和羡慕的语气，在他心里萧墨泽就是一个天子骄子，生活幸福的小孩。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两个人能在一起，都是萧墨泽的坚持和功劳，他一直都是一个逃兵。

这种自卑的感觉似乎无所遁形，在他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一个小时之后，何雅不再和他绕弯子，直接问道，“顾亭植，你愿意和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或者说一下那件事！”

顾亭植的身体僵住了，捧着已经不再热乎的咖啡杯许久都没有说话。何雅只是耐心的等待，过了好久才说道，“如果你不愿意说过程，可以说说结果，最后那个人搬走了不是吗？”

顾亭植点点头，“搬走了，外婆报了警，这件事闹的很大。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没有判刑，但是流言四起，他就搬走了。”

“可是你们还一直生活在那里？”

顾亭植闭了闭眼睛，痛苦的点点头，“我不知道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为什么一个受害者也有罪，流言蜚语开始针对我，还有我的家人。或许是因为这张脸，这张脸让他们觉着我轻贱！”

顾亭植的手开始颤抖，头低到了胸口，弓着背，似乎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好掩藏于黑暗里。何雅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就那么握着。

何雅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没有小孩应该承受这样的事情，这是不对的，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我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但是那个小小的你就已经很勇敢了，很厉害了。”

顾亭植听后抬起头看着她，何雅又笑了笑，“没有几个小孩可以像你这么勇敢的，让我们一起感谢一下，以前就那么勇敢的小孩好不好？”

顾亭植似乎被她蛊惑了，居然点了点头。

然后何雅就拿出咖啡杯和他碰了一下，“敬那个勇敢的小孩。”

顾亭植也端起手中的水杯喝了一口，虽然动作和神情都有些麻木，但是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时，他还是有了一点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