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裴书看着海，沉默一会儿，声音轻轻的。

“因为花会谢，谢了就没了，苏苏不喜欢会没的东西。”

风吹过来，花海沙沙响。

夜看着他，看着他乱乱的粉色碎发、皱皱的奶白裙摆，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现在呢？”

裴书沉默一下，转过头看着夜，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又甜又认真。

“现在苏苏觉得，会谢也没关系，看过就好了。”

他笑了一下，转过头继续看海，声音软软的，像在说一句最甜的情话。

“就像今天，今天看过了，以后想起来，会开心。”

夜看着他转过去的侧脸，看着他说 “会开心” 时轻轻翘起的嘴角，心脏狠狠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也看着海。

两个人坐在海边长椅上，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看着同一片海，听着同一阵风，闻着同一片花香，甜得快要化不开。

裴书坐了很久，把脚埋在碎石里，石头硌着脚背，他也不在意，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海，看着货轮慢慢开，看着阳光慢慢变斜，看着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粉红色。

风变小了，花海摇得不那么厉害，空气里多了一点凉意。

他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弯腰穿好高跟鞋，转过身看着夜，笑得又甜又乖。

“夜哥哥，走吧，苏苏晚上还要直播。”

夜站起来。

两个人沿着木板路往回走。裴书走在前面，夜走在后面。

花海在两边风里轻轻摇，紫色、粉色、白色、黄色，一波一波，像在送他们。

裴书走在花海中间，奶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粉色碎发在风里乱舞，星星吊坠一闪一闪，步子很轻，像一朵被风吹着的云。

走到花海中间，他突然跑起来。

高跟鞋踩在木板上，哒哒哒清脆又轻快，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风铃。

他跑几步，突然停下，转过身，站在花海中间，身后是无边的花和无边的海。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裙摆飘起来，他笑得又甜又灿烂，眼睛弯成月牙，故意对着夜，轻轻唱起一首英文小甜歌。

声音软软的、轻轻的、甜甜的，像棉花糖一样，落在风里，落在花里，落在夜的心上。

他唱得天真又认真，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夜，明明是无意，却每一句都在撩他，每一个字都甜到骨子里。

夜站在木板路上，听着他的歌声，看着他在花海里笑着唱歌的样子，心脏漏了一拍又一拍，快得几乎要停掉。

他从来没有这样心动过。

裴书唱完，对着他挥挥手，笑得又甜又狡黠。

“夜哥哥，快点～”

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

裴书等他走到身边，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这次没跑，只是走得很快，步子轻轻的，像在跳。

走到小径入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花海。阳光已经斜了，花海颜色更深，紫色变深紫，粉色变橘粉，白色变淡金，美得更动人。

他看了两秒，转过身走进小径。

车上，裴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边的云从粉红变成淡紫，海面的阳光从金色变成橘红。

他的头发还是乱的，裙摆还是皱的，嘴角却一直翘着，像揣着一整个春天的甜。

“夜哥哥，今天谢谢你。”

夜发动车子，声音低沉温柔。

“不用谢。”

应该是我要谢谢你，但这句话夜只是在心里说。

车子开出沿海公路，开回市区。

窗外景色从海变成山，从山变成楼。

裴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深圳，安安静静，嘴角一直翘着。

手机扣在腿上，没有再响。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声和空调风声，温柔又暧昧。

车子停在裴书住的小区门口。

裴书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路灯，沉默一会儿，转过头看着夜。

车里光线很暗，仪表盘的光落在夜侧脸上，轮廓又硬又好看。

裴书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软的，甜得要命。

“夜哥哥，你知道吗，苏苏今天特别开心。”

夜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低沉。

“嗯。”

裴书看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出手，轻轻拈下夜肩膀上一片小小的紫色花瓣。

花瓣很小，透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他肩上。

裴书指尖拈着花瓣，在仪表盘光里轻轻晃了晃，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夜哥哥，你身上有花瓣。”

夜低头看着他的指尖，看着那片小小的花瓣，心脏又快又重。

裴书打开车门，把花瓣轻轻放在外面花坛边，回过头看着夜，笑得又甜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