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174)
他在远程处理公司的事,但每隔十分钟他都会抬起头,看一眼病床上的裴书,确认他还在呼吸,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代码。
楚总靠在窗边,接了几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没有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K先生话少了,不怎么说笑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不是在计算,是在想事情。
陆家嘴阿伦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机拿在手里,屏幕暗着,他没有看手机,他在看裴书。
京城王少坐在窗台上,腿太长,脚踩在地上,膝盖快顶到胸口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看手机,就那样坐着,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
南山老赵站在柜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只是端着。
陈先生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动,从裴书的脸上移到吊瓶上,从吊瓶上移到监护仪上,从监护仪上移回裴书的脸上。
裴书恢复得很快。
第一天下午就退了烧,第二天早上就能坐起来自己喝粥了。
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嘴唇还是有点干,但精神好多了。
他会笑,会说话,会撒娇,会叫哥哥。
但他不提沈听。
一个字都不提。
第二天下午,深南大道站在床尾,看着裴书。
裴书正在喝墨白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地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深南大道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吃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秤称过的。
“苏苏,沈听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了。
不是变冷了,是变紧了。
像是一根弦被慢慢拧紧,拧到快要断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书身上。
尘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下,夜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墨白剥橘子的手悬在半空中,霍启山把手机收进了口袋,北冥放下了手里的杂志,长空转过身。
惊鸿从期刊上抬起眼睛,南山南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深白的代码敲到一半停住了,楚总接电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K先生的手指不敲了。
阿伦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王少从窗台上坐直了,老赵把凉了的茶杯放在了柜子上,陈先生的眼睛动了一下。
裴书正在嚼橘子。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深南大道。
他的嘴角还沾着橘子汁,亮晶晶的。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湖面又平了。
“哥哥,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不想提那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
他的嘴角还翘着,那个笑容还在,温柔、乖巧、懂事,像一朵被风吹不散的花。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笑容下面藏着什么。
他说“不想提”,不是因为他放下了,是因为他不需要提。
他不需要在这些人面前提沈听,不需要在他们面前诉苦,不需要在他们面前掉眼泪,不需要说“他欺负我了,你们帮帮我”。
因为他太懂了——男人这种生物,你越表现得什么都不想要,他们越想给你。
你越把委屈往肚子里咽,他们越心疼。
你越笑着说“没事”,他们越觉得你有事。
你越不说“帮我”,他们越想帮你。
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
白月光不是哭出来的,是笑出来的。
是在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哭的时候,你笑了。
那个笑,比任何眼泪都让人心疼,比任何控诉都让人想为你拼命。
所以他笑着说不提了。
所以他温柔地说“过去的就过去了”。
所以他乖巧地说“我不想提那个人”。
他越是这样,那十六个人就越不会放过沈听。
他不需要开口求任何人,他们自己就会去查,自己就会去挖,自己就会去动手。
他只需要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偶尔笑一下,偶尔叫一声“哥哥”,偶尔说一句“没事”。
他们就会自己脑补出一场大戏——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他一个人扛了多少年,他有多坚强,他有多让人心疼。
然后他们会把这场脑补变成行动,把行动变成刀,一把一把地插进沈听的胸口。
裴书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是软的、甜的,是冷的、锐的,像是一把被藏在丝绒盒子里的刀,刃口上的寒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