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264)
他身后的观众被他挡住了视线,有人发出了不满的嘟囔声,但他没有听到。
他的手机从西装内袋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屏幕朝下,摔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但他没有听到。
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的耳朵只接收到了一个信号——那个红发少年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几乎没有声音的、但他偏偏听到了的、一下又一下的、像踩在他心口上的脚步声。
裴书还在往前走。
他已经走到了舞台的前沿,再往前一步就会从舞台上掉下去。
舞台的边缘有一条不明显的分界线,灯光照到那里就停了,再往前就是观众席的黑暗。
裴书在那条分界线上停了下来,赤脚踩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他低下头,看着云飞扬。
云飞扬站在第一排的座位前面,比他矮了半米——舞台的高度差让他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裴书的脸。
他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书,他的瞳孔还是放大的,他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有什么话要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好看”这两个字可以长成这样。
不,不是“长成这样”。
是被这个人重新定义了。
是他活了三十年,看了三十年的脸。
见了三十年的人,收藏了三十年的人形艺术品,到今天、到此刻、到这一秒——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好看”。
不是五官的排列组合,不是黄金分割的比例,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被数据化的美学标准。
是一种气,一种神,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从灵魂里溢出来的、让所有既定的审美标准都失效的东西。
裴书看着云飞扬,眼神软得像一汪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湖水。
他的嘴角那个似有若无的弧度终于变大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像一朵花在慢镜头里绽开第一片花瓣。
他的红发被舞台的追光照着,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像一圈不规则的、燃烧着的光环。
他的泪痣在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黑色的星星,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观众席传来的,是从头顶传来的。
一声很轻的、但在安静的剧场里响得像一根弦崩断的——
第169章 云飞扬保护裴书
“咔。”
裴书抬起头。
头顶上方,那一排巨大的舞台灯光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不是慢慢地倾斜,是那种“螺丝已经松到了最后一扣、重量已经移到了临界点”的、不可挽回的、带着所有重力加速度的倾斜。
那排灯架有五六米长,上面装着十几盏大功率的舞台灯,每一盏都有十几斤重。
灯架的一端已经脱离了固定点,正在往下坠。
另一端还连着,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只剩一层树皮连着,随时会彻底断开。
灯架的正下方,是裴书。
裴书看到了。
他看到那排巨大的、装着十几盏灯的铁架子,正在朝他砸下来。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处理了这个信息,得出了一个结论——躲不开。
灯架的覆盖范围太大了,他站在舞台前沿。
左右都是空的,但后退也来不及了,灯架下坠的速度比他后退的速度快得多。
他的身体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大脑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与其惊慌失措地乱跑,不如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没有变,眼神没有变,嘴角那个刚刚绽放了一点的弧度甚至都没有收回去。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排正在坠落的灯架,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慢动作播放的灾难电影。
观众席的声音在这一刻变成了尖叫。
“啊——!”
“小心!”
“快躲开!”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但裴书觉得它们很远,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声音——那排灯架下坠时发出的、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然后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不是慢慢的、温柔的、像羽毛落地的拥抱。
是一个带着速度和力量的、像子弹一样的、从侧面撞过来的身影。
那人从舞台边缘一跃而上,动作快得像一头猎豹,他的双手在接触到裴书的瞬间就完成了收拢——
一只手臂死死地扣住了裴书的腰,另一只手臂护住了裴书的后脑和脖颈,把裴书的整张脸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然后他转了半个身。
就是这半个身,把他自己的后背完整地、毫无保留地、像一个盾牌一样,暴露在了那排正在下坠的灯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