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276)
他伸出右手,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是自然的粉白色。
他张开五指,想了想,又张开了左手,十根手指全部张开。
然后他想了想,又把左手收了回去,只留下右手五根手指,在那五根手指的基础上。
又加了三根手指——不是伸出来的,是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那五根手指旁边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数一个数。
云飞扬看着那八根手指——五根真的,三根虚的,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不信”从“不信”变成了一种介于“你在逗我”和“你认真的吗”之间的复杂颜色。
“八个?”
裴书摇了摇头。
他把那八根手指收了回去,然后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全部张开,翻了一下,又翻了一下,又翻了一下——每翻一下,云飞扬的眼皮就跳一下。
翻了三次之后,裴书把手收了回去,歪着头看着云飞扬,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像一个刚刚算完一道很难的数学题的小朋友。
“几十个吧。”
云飞扬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很精彩。
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然后是不信,然后是“你认真的吗”。
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我是不是听错了”和“我是不是在做梦”之间的、很复杂的、让人想拍照留念的表情。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你在跟我开玩笑”,但他看着裴书那张认真的、没有一丝开玩笑意思的、弯弯的眼睛和翘翘的嘴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他想说“几十个是什么意思”,但他发现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可能不想要那个答案。
他的嘴唇第三次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说出来的不是问句,是三个字,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好吧”的、认命一样的、但又带着一点点不服气的语气。
“排就排。”
裴书看着云飞扬那张苍白的、虚弱的、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的脸,嘴角的弧度终于变成了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那笑声很短,像一颗珠子掉进了玉盘里,清脆的,干净的,带着一点点甜。
“那你好好养伤,”裴书的声音软软的,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太妃糖。
“我会让薇姐把我的联系方式和微信给你, 你伤好了可以来深圳找我。”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看了林薇一眼。
林薇会意,搬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裴书朝门口走去,浅黄绿格纹衬衫的衣摆在他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纯白阔腿裤的裤腿在脚踝处荡出柔软的弧度,红发在病房的白炽灯下像一小片被风吹动的火苗。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薇姐的事——”
“不找她麻烦。”云飞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沉沉的,带着一种“我说了就会做到”的分量。
裴书笑了一下。
那一下笑,云飞扬没有看到,但林薇看到了。
她看到了裴书那个笑——不是对云飞扬的甜,不是对六人的温柔,是一种“搞定了”的、带着一点点得意和很多很多放松的、像猫偷到了鱼之后躲在角落里舔爪子的笑。
裴书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能听到云飞扬自己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点,急了一点,像是刚跑完一百米。
云飞扬靠在枕头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念了一个名字。
“苏苏。”
然后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不是那种浅浅的弧度,是真正的、从心里长出来的、带着一种“我好像找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的、像小孩子第一次吃到糖一样的笑。
他的后背很疼。
左肩胛骨下面那道八厘米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麻药退去之后的那种钝痛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但那种痛,在他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好像轻了一点。
不,不是轻了。是另一种感觉——更重、更沉、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压过了那种痛。
那个东西叫“几十个”。
云飞扬闭上眼睛,把那两个字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几十个。
他的嘴角那个笑,变成了一种“好吧”的、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我不会输”的、像猎人看到了猎物但发现猎物身边有一群狼一样的笑。
第178章 端水大师裴书
走廊里,裴书推门出来的时候,六个人还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