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304)
慢到裴书能清晰看清他唇角从平直,到微微勾起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整个过程,像用鼠标缓缓拉出一条曲线,从起点到终点,不是生硬的直线,是恰到好处的完美弧线。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轻柔,每一个字都像在低声吟诵诗句,又像在默念一句无声的咒语。
诗句是用来入耳品读的,咒语是用来入心信服的。
而他的这番话,既是温柔诗句,也是笃定咒语。
裴书静静听着,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信服感。
不是这番话有多合乎情理,是他的语气太过笃定强势。
笃定到让裴书忍不住心生念头:若是自己不肯相信,反倒成了自己的问题。
“我叫东方觉,东方的东方,觉醒的觉,你记住了,裴书。”
第197章 他几年前遇见他就说他在等一个缘分
裴书的瞳孔再次在那一瞬间放大了。
他不害怕这个人,他只是震惊了。
他没有告诉那个人自己的名字。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那个人自己叫裴书。
他妈妈姓苏,所以他一直对外用的名字都是“苏苏”,
他的同学叫他苏苏,他的老师叫他苏苏,他的朋友叫他苏苏,他后来所有认识的哥哥也叫他苏苏。
没有人叫他裴书。
裴书这个名字,只存在于他的护照、他的身份证、他的出生证明上。
这个人不应该知道这个名字。
但他知道。
裴书从回忆里抽出来的时候,嘴唇微微张着,脸色没有变,但他的手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我好像被什么人盯了很久而我竟然不知道”的那种、后知后觉的、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的、让人汗毛竖起来的抖。
就像你走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你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亮一盏。
你走了很久,回头看,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你以为走廊上只有你一个人。
但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你的肩膀,你回头,灯全亮了,走廊上站满了人。
你走了那么久,他们一直在你身后。
你没有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是因为他们故意没有发出声音。
你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是因为他们站在灯照不到的地方。
司空南的视线从裴书的脸上移到裴书的手上,又移回裴书的脸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他不想打断裴书的思考。
裴书的思考比他的问题重要。
谢惊寒也注意到了。
他的视线在裴书的手指上停了零点五秒,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问“你想到了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等着。
凉了的咖啡更苦,但谢惊寒不介意苦。
他习惯了。
裴书抬起头,看着谢惊寒,又看了看司空南。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出来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会觉得我在编故事”的。
又认真又好笑又有点心虚的、像在说一件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事情的语气。
“几年前,我读大学的时候,去西藏旅游,碰到过一个跟踪狂。”
谢惊寒的眉毛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像一根琴弦被拨了一下——不是弹,是碰。
碰完之后,琴弦还在震,但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离得最近的人才能听到。
司空南离谢惊寒不近,但他听到了。
因为他也在等裴书说下去。
司空南的眉头从“夹死一只蚊子”变成了“夹死两只”。
不是“夹死”的夹,是“夹住”的夹。
夹住一只蚊子,蚊子还能挣扎。
夹住两只,两只都动不了。
他的眉头现在夹住了两只蚊子,动不了。
不是动不了,是不敢动。
他怕他一动,眉头就松了,松了就夹不住了,夹不住了蚊子就飞了。
蚊子飞了,他就听不到裴书接下来说的话了。
裴书继续说下去。
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不敢说了。
语速快不是紧张,是“这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了,终于可以说了”的迫不及待。
像你憋了一口气憋了很久,终于浮出水面——你喘气的声音不是“呼——吸——”,是“呼呼呼呼呼”。
裴书现在就是“呼呼呼呼呼”。
他的手指不再抖了。
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一层“我现在想起来觉得不太对劲”的。
后知后觉的、像在拼一块拼图最后一片的、带着一点点“不会真的是他吧”的不可思议。
拼图拼到最后,发现少了一片。
你找了很久,最后在沙发底下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