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341)
写云想衣裳花想容,写名花倾国两相欢,通篇只描摹杨贵妃的倾城容貌,夸赞牡丹的雍容芬芳。
这从来不是李白想要的。
他骨子里藏着傲骨,想写的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坦荡与倔强。
宫廷的拘束、权贵的倾轧,让他再也待不下去。
唐玄宗也嫌他性情桀骜、不受管束,索性赐了一笔钱财,草草把他逐出长安。
李白就这样,落寞离开了心心念念的皇城。
一路独行,长发散乱,衣衫褶皱不堪,脚上的布鞋沾满一路风尘泥水。
脚步拖沓迟缓,前路茫茫,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他曾满心期许,以为自己能身居高位、官至将相,做人人敬重的李相国、李大人。
到头来,俗世只把他当成一个只会写诗的文人墨客。
行至洛阳,他偶遇了杜甫。
两个仕途失意、满心郁郁的人,相对而坐,把酒言欢。
杜甫望着李白,打心底里觉得,这是天降世间的绝世天才,本该临风而立、不染尘俗,不该被凡间的琐碎烟火、世俗泥泞所辜负。
李白看着杜甫,心底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认定这是个心性纯粹、待人赤诚,值得一生铭记的知己。
二人把酒畅谈,倾诉满腹心事,尽兴之后,终究还是挥手作别。
李白继续四处漫游,走过梁宋,踏遍齐鲁,去往所有他向往的山川风月。
可心底始终空落落的,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份失意与落寞太深,任凭喝多少烈酒,都填不满、消不掉。
后来,好友岑勋与元丹丘邀他赴宴饮酒。
三人围坐对酌,一壶接一壶畅饮,直喝到暮色沉沉,皓月凌空高悬。
酒意上涌,李白缓缓起身,手中端着盛满美酒的酒杯,对着当空明月,对着滔滔黄河。
对着身旁两位知己,胸中万千情绪翻涌,借着酒意,酣畅淋漓吟出了千古名篇《将进酒》。
此刻台上的裴书,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亲眼看见了那一刻的李白。
他看见李白立身案前,手中酒杯轻轻晃动,酒液随光影流转,皎洁的月光倾洒入杯,映得杯中酒色泛着细碎清光。
李白眼底泛起一抹红意,不是悲戚落泪,是酒意浸染后的迷离。
可那双眸子深处,始终燃着一簇不灭的烈火。
被逐出长安,傲骨之火不灭;
理想落空无官可做,本心之火不灭;
岁月流逝年华老去,鬓染霜白,风骨之火依旧不灭。
那簇火,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气,是永远不肯低头的坚守,是一句沉甸甸的:我是李白。
裴书终于缓缓开口。
嗓音不是寻常的讲解叙述,而是从心底深处奔涌而出的共鸣与呐喊。
不是刻意拔高音量的嘶吼,是情绪沉淀到极致,由内而外透出来的穿透力。
声音依旧平缓,却字字清晰有力,每一个字落下,都像一柄重锤,沉沉敲打在在场每个人的胸口,震得人心头发颤。
“《将进酒》好在哪?好在一个字,狂。”
“李白写下这首诗的时候,刚被长安朝堂驱逐。
他满心壮志,本以为能身居朝堂、大展宏图,实现济苍生安社稷的毕生所愿。
可到头来仕途破碎,狼狈离场,满心失意,满身落魄。
恰逢好友设宴邀酒,他便借着酒意,落笔成诗。”
“他说‘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你们好好感受。
浩荡黄河自天际奔涌而来,一路向东奔赴沧海,再也不会逆流折返。
时光也是这般,一旦逝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又说‘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这就是人生的真实写照。
清晨还是一头乌黑青丝,转瞬岁月催老,暮色之间便已鬓染霜白。
总以为年少光阴漫长,可当你对着明镜细看才懂,年华老去,从来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裴书的语调慢慢放轻,温和了许多。
像有个知己坐在你对面,浅酌一杯薄酒,对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肺腑之言。
没有半点客套寒暄,是那种藏在心底不敢轻易吐露,唯有酒意上头,才敢坦然道出的真心话。
平日里要顾及颜面,夜里也要维持体面,只有放下所有枷锁,借着几分醉意,才能把心底的感慨尽数说出口。
“而后他落笔直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人生顺遂得意时,自然要纵情尽兴,不负良辰美景。
可身处低谷、失意落魄之时呢?更要放宽心怀,尽兴而活。”
“他之所以执着于及时行乐,是因为心底藏着太多苦楚。
被长安抛弃,毕生理想破碎,政治抱负尽数落空,他怎么可能不心酸、不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