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长发的少年踮着脚尖，紫瞳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手指攥着南砚辞深灰色毛衣的领口，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的嘴唇贴着南砚辞的嘴唇，不是蜻蜓点水的轻触，是那种压得很深很实、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吻。

南砚辞愣住了。

他的身体在裴书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僵住了——肩膀紧绷，手臂微微张开悬在半空中，像一个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接住来球的门将。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放在裴书的腰上？放在他的肩上？还是就这么举着？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这一切出乎他的意料太多了。

裴书的温度、裴书的气味、裴书嘴唇的触感、裴书扣在他后脑勺上的力道、餐厅里所有人投过来的目光、手机摄像头亮起的红色指示灯、还有那颗在他胸腔里快要跳出来的心——太多了。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嘴唇离开了裴书的嘴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书书，这里人太多——”

裴书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是烟花，现在变成了刀刃。

他看着南砚辞，紫瞳里的光冷了一下，然后又烧了起来。

他的手指从南砚辞的衣领上松开，但没有退开，反而往前逼了半步，鼻尖几乎碰到南砚辞的鼻尖。

他的声音不大，温温柔柔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敢推我试试。”

南砚辞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裴书的声音继续着，还是那种温柔的、甚至带着笑的调子，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你在再敢推开我一次，我就不要你了。”

……

第269章 开房

这话从裴书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

但砸在南砚辞心上，重得像一块石头。

南砚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能是“我不是要推开你”，可能是“我只是觉得这里不方便”，也可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是本能反应的音节。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裴书的手已经从衣领移到了他的脸颊上，拇指在他颧骨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别动。”裴书说。

南砚辞不动了。

餐厅里有人发出了一声几乎压抑不住的尖叫，然后迅速用手捂住了嘴。

那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唔——”。

“我天——他们亲了！！！”

“亲了亲了亲了！真的亲了！”

“南神脸红了你们快看！！他的耳朵！！耳朵全红了！！！”

南砚辞的脸确实红了。

不是那种优雅的、适合拍照的微醺红，是那种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连锁骨都没能幸免的、彻彻底底的红。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这一红，红得像被谁拿颜料泼了一脸。

他站在舞台中央，麦克风还没关，两人的呼吸声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餐厅——裴书的呼吸是稳的，他自己的呼吸是乱的。

裴书又吻上去了。

这一次南砚辞没有躲。

他的手从悬空的状态缓缓落下，落在裴书的腰侧。

指尖触到裴书衣服布料的时候还是抖的，但落稳之后就不抖了。

他的手在裴书的腰侧轻轻收拢，指尖陷进衣料里，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石头。

他们吻了大概十几秒。

十几秒里，餐厅里的手机几乎全部举了起来。

有人说要发朋友圈，有人说要发微博，有人说“今晚的热搜我提前预订了”。

还有人已经开始打字——“南山南公开恋情了，对象是苏苏主播裴书，就在‘星’餐

厅，原地接吻，我现在就在现场，我心脏快跳出来了。”

接吻停下来的时候，裴书的嘴唇上沾着一点南砚辞唇角的水光。

他看着南砚辞，南砚辞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眼睛都亮着，亮得不太一样——裴书的亮是烧着的火，南砚辞的亮是水里倒映的月光。

裴书笑了。

那个笑很好看，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发自心底的、带着一点得意和更多满足的笑。

然后他松开了南砚辞的腰，手从他后脑勺上放下来，顺势滑到他的衣领上，抓住，拉着他就往外走。

南砚辞被拉得踉跄了一下，话筒架的底座在他脚下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已经被裴书拽出了舞台区域，穿过那些举着手机目瞪口呆的餐桌，朝餐厅门口走去。

“书书——”南砚辞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明显的心虚，“我们去哪儿？”

裴书没有回答。

他在南砚辞的外套口袋里摸了一下，没有。

又摸了一下裤子口袋，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