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452)
他的脸上还印着沙发靠垫的压痕,一道红红的印子从左颧骨斜到鼻梁旁边,看起来像刚被人用尺子量过。
“几点了?”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软糯,尾音往下坠,坠到一半被一个哈欠截住了。
“六点。”顾砚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很低,很稳。
他的手还插在裴书的头发里,没有拿出来。
裴书躺在顾砚的腿上,仰着脸看着他。
他的视线从顾砚的下巴往上爬,爬过他的嘴唇、鼻梁、眉眼,最后落在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沉,像两口深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安静地燃烧着。
裴书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他下巴上点了一下,像在按一个不存在按钮。
“你下巴上有胡茬。”他说。
顾砚没有躲,也没有摸自己的下巴。
他就那么低着头看着裴书,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小到如果裴书不是躺在这个角度,根本不会发现。
“饿了吗?”顾砚问。
裴书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的胃在这个时候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的“咕——”。
他的脸瞬间红了,把脸埋进顾砚的腿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是我。”
顾枭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两个盘子。
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发出很轻的“咔嗒”一声。
盘子里是三明治,切成了整齐的三角形,面包的边缘烤成了金黄色,生菜的绿和火腿的粉透过面包的缝隙露出来,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吃吧。”顾枭说着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随手拿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裴书从顾砚腿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的压痕还在,眼睛还蒙着雾气。
他看了看茶几上的三明治,又看了看顾枭,又看了看顾砚。
三个人在夕阳里坐成一排,吃着三明治,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吃完东西,顾砚站起来,把衬衫的袖口重新扣好——那几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的,裴书不确定是自己解的、还是他自己解的、还是它自己掉的。
顾枭已经先一步出了门,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鸣从院子里传进来。
裴书站在门口,晚风吹着他的头发,粉色的长发被风卷起来几缕,在他的脸侧飘着。
他的浅灰色西装还搭在沙发靠背上没有拿,他现在只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干净的锁骨。
顾砚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手抬起来,把裴书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在翻一页很薄很脆的古书。
“书书,”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我们还要回杭州处理些事,就不陪你了,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们。”
裴书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没有说“好”,没有说“嗯”,就是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顾砚看懂了。
裴书走进南海花园的别墅时,客厅的灯亮着。
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整间屋子照得像一个被琥珀封存的标本。
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是那种家常的、让人安心的、在异乡漂泊了很久的人一闻到就会鼻子发酸的香味。
餐具碰撞瓷盘的声音从餐厅的方向传过来,叮叮当当的,像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他换了鞋,走到客厅,看到了餐厅里的三个人。
易尘坐在餐桌的主位。
他的西装是深灰色的,面料带着一种低调的哑光质感,肩线笔挺,剪裁利落,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高级定制、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张扬的款式。
袖口的扣子是铂金的——极简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金属边缘那一圈温润光泽的款式。
他的衬衫永远熨得笔挺,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杯壁上没有指纹。
深白坐在他右手边。
他不是穿西装的那一类——他穿着深藏青色的衬衫,面料比易尘的西装软得多,带着一种垂坠感,像水一样顺着他的身体线条落下来。
他的袖口挽到了小臂,不是随意的挽,是那种每一道折痕都很整齐、像经过了精密计算的挽。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是白色的,指针是蓝色的。
他是三个人里看起来最像学者的人,戴着细框眼镜,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
云飞扬坐在易尘的左手边。
他的西装是黑色的,纯正的、彻底的、不带任何杂色的黑,面料是丝质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