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475)
易尘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云飞扬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深白的呼吸在那一“嗒”之后,停了一拍。
裴书又迈了一步。“嗒。”
“嗒。”
“嗒。”
他的脚步声像一首只有四个音符的曲子,每一个“嗒”都落在那三个人的心跳上。
走过去的路不长,从他站的地方到床尾,不过六七步。
但这六七步,长得像一个世纪。
粉色的长发在肩头轻轻晃着,红坠子在耳边轻轻摇着,黑纱披帛在他身后飘着,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夜色。
白底金绣红梅的旗袍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衣摆在大腿的位置一开一合,像一朵正在呼吸的花。
裴书停下来。
站在他们的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从易尘的领带开始,沿着他深灰色西装的衣领,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滑到云飞扬的黑色衬衫的袖口,又从云飞扬的袖口,飘到深白交握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他的指尖是凉的,因为刚洗完澡,毛孔还张着,体温还没有回到正常的温度。
那种凉落在三个人的皮肤上,不像触碰,像记忆——像一个人在梦里被风吹了一下,醒来之后还记得那个风的味道。
他说:“哥哥们,今晚的月亮好看吗?”
易尘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是暗的,像深秋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黑暗。
但那黑暗里有光——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像地壳深处的岩浆,隔着厚厚的岩石,你看不到它,但你能感觉到温度。
云飞扬的嘴角终于动了。
却不是笑,是一种“我认了”的、带着一点点苦涩和很多很多甘愿的、放弃挣扎的弧度。
他的手指从床单上抬起来,落在了裴书垂在他面前的黑纱披帛上。
没有拉,只是捏着一角,像捏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云。
深白推了一下眼镜。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慢了——很快,快到像是一个被按下了加速键的慢镜头。
推完之后,他的手没有放下来,就停在眼镜框上,手指微微颤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超负荷运转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嗡鸣。
裴书弯下腰,把脸凑近易尘。
近到他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没有声音,但你知道它落在那里,因为湖面皱了。
“哥~哥,今、晚我们要一起办、个ETC了哦~”
他的声音从易尘的耳朵飘到云飞扬的耳朵,又从云飞扬的耳朵飘到深白的耳朵。
不是因为他说了很多遍,是因为这个房间几个人的呼吸都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闭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落在了裴书的后腰上——那里是旗袍收得最窄的位置,白底的面料贴着他的脊椎,他能感觉到那片薄薄的衣料下面,他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升高。
……的手从裴书的手背上抬起来,落在他的肩头。
黑纱披帛从他的指间滑过,像水一样柔软,像夜一样凉。
他的手没有停在那里,而是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滑,滑到了他的手臂,滑到了他的肘弯,最后停在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圈着他的手腕,不紧,刚好能感觉到他的脉搏。
那颗脉搏在跳——不是很快,但很有力,像一只小鸟在掌心里扑棱着翅膀,不知道是要飞走还是要留下来。
云飞扬从床尾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快,但很连贯——像一个人从梦中醒来,不需要缓冲,直接就睁开了眼。
他走到裴书身后,从背后伸出手,把她披在肩上的黑纱披帛取了下来。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怕发出声音。
黑色的纱从他的指间滑落,落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夜色。
他的手没有收回来,就停在那里,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
裴书没有动。
他站在三个人的中间,粉色的长发垂在腰际,白底金绣红梅的旗袍在他身上安静地发着光。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安静的、像在月下盛放的花一样的弧度。
窗帘没有拉严实。
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条落地的黑纱披帛上,落在四个人的影子上。
四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像四棵长在一起的树,根扎在不同的泥土里,枝叶却缠在了一起。